礦井下的空氣混濁，夾雜著濃烈的煤煙味。

探照燈的光束在粉塵中變得模糊。

我揮動鐵鍬，將散落的煤塊鏟進推車。

右腳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肌肉的酸脹。

包工頭拿著手電筒巡視，光柱打在我的臉上。

“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他走過來，用腳踹了一下我的推車。

推車晃動，撞到了我的膝蓋。

我穩住身體，繼續鏟煤，沒有發出聲音。

包工頭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另一個礦道。

手套破了一個洞，掌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后滲出黃水。

煤渣混進傷口，帶來一陣刺痛。

我咬緊牙關，加快了揮鍬的頻率。

三天前，我在家里洗碗。

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盤子。

張婷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地上的碎片。

“扣十塊！這個月的零花錢減半！”

我蹲在地上撿碎片，玻璃劃破了手指。

張婷冷眼看著，沒有遞紙巾。

“流血別滴在地板上，弄臟了你還要重新拖。”

回憶中斷，一輛裝滿煤炭的礦車從旁邊軌道駛過。

我推著自己的車，跟在后面。

市中心，王律師事務所。

王律師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封定時郵件。

發件人是陳明。

郵件內容只有兩行字和一份附件文檔。

“王哥，如果三天后你收到這封郵件，說明我已經離開了。”

“附件是這三年的賬單，幫我保管。”

王律師點開附件，密密麻麻的表格映入眼簾。

表格名為《家庭收支明細及按勞所得記錄》。

王律師滑動鼠標，眉頭越皺越緊。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張婷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音是嘈雜的音樂聲。

“哪位？”張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張婷女士，我是王律師，陳明的大學同學。”

“哦，有事嗎？我正在參加高遠的生日派對。”

“陳明失蹤了，你知不知道？”王律師加重了語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失蹤？王大律師，你真會開玩笑。”

“他就是身上沒錢，躲在哪個網吧里睡覺呢。”

“張女士，他給我發了定時郵件，情況不對勁。”

張婷在電話里打了個響指。

“別理他，這招他以前也用過，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的時間一分鐘幾百塊，沒空陪他玩這種幼稚的游戲。”

“張婷，陳明可能出事了！”王律師站起身。

“他出事？他那種命硬的人能出什么事？”

“行了，別掃我的興，等他餓得受不了自己會回來的。”

電話被直接掛斷，傳來嘟嘟的忙音。

王律師放下話筒，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賬單。

助理小李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王律，張氏集團的合作案需要您簽字。”

王律師沒有接文件，指著電腦屏幕。

“小李，去查一下陳明最近的行蹤。”

小李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拖地兩塊？洗衣服五毛？這是雇傭童工嗎？”

“去查，調取他***的購票記錄和醫院的監控。”王律師語氣嚴肅。

小李放下文件，轉身跑出辦公室。

張婷的派對現場，高遠端著香檳走過來。

“婷婷，誰的電話？”

張婷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接過香檳。

“陳明的同學，說他失蹤了，騙鬼呢。”

高遠碰了碰她的杯子，笑容放大。

“我就說他不敢走遠，肯定在附近盯著你呢。”

“隨便他盯，今天你最大。”張婷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派對的燈光閃爍，張婷在舞池里扭動身體。

完全沒有注意到手機上彈出的一條新聞推送。

“西山地區出現非法黑煤窯招工團伙，警方正在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