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蘭漪說得輕飄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小平子臉上，莫名讓小平子心頭一緊，后背竄起一股涼氣。

“主子教訓的是。”

小平子反應極快，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惶恐。

“奴才就是心疼主子剛來就受這委屈，一時嘴快，失了分寸，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燒水。”

叮！

檢測到目標小平子緊張，破防值+1。

當前總破防值：1.5/10。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雖然只有1點，但證明這條路子可行。

看來規矩二字，就是懸在這些底層奴才頭上最鋒利的劍。

寧蘭漪現在需要這把劍，更需要這些奴才因畏懼這柄劍而產生的破防值。

24小時的倒計時在無聲的流淌。

活下去，收集破防值，獲取情報。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寧蘭漪目光落在墻角那堆所謂的份例炭上，灰撲撲的蒲絨炭，摻雜著不少碎石爛木，一看就知道是內務府打發叫花子的貨色。

“青杏。”

“奴婢在。”

圓臉的小宮女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里的抹布丟掉。

“去把窗戶開條縫。”

“主子……外面風大，冷。”

青杏不明所以，怯生生地看著寧蘭漪。

“無妨，透透氣。”

寧蘭漪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

青杏不敢違抗，打開窗戶。

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桌上的灰塵揚起，也吹得寧蘭漪鬢邊的碎發拂動。

小平子剛點起的灶火，被這突如其來的冷風一吹，火苗噗地矮了下去，冒起更濃的黑煙，嗆得他連連咳嗽。

“咳咳，主子，這風……”小平子一邊咳嗽一邊抱怨，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這炭火，果然煙大。”

寧蘭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平子，你說內務府是按什么規矩給各宮發放份例的，答應的份例里，該有多少銀霜炭，多少蒲絨炭，東西可都齊全了。”

這話問得極其刁鉆。

首接質疑份例被克扣，就是質疑內務府的規矩，更是質疑掌管六宮的湘貴妃娘**治下。

小平子生火的動作徹底僵住了，他猛地轉過頭，臉上那點殘留的殷情徹底消失。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順甚至有點怯懦的***，竟敢如此首白地點破這層窗戶紙。

“主子，”小平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訓誡的口吻。

“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們浮翠閣地處偏遠，炭火運送途中難免有些損耗，分到咱們這兒的，自然也就這些了。

主子您剛入宮，怕是還不清楚這宮里的規矩，有些話，說錯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小平子眼神銳利地盯著寧蘭漪，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警告。

那神情，仿佛他就是那個掌握規矩的人，而寧蘭漪只是個不懂事的新人。

小平子此刻的嘴臉，就是這吃人后宮最真實的縮影，等級即權力，權力即真理。

叮！

檢測到目標小平子驚怒，破防值+4，當前總破防值：5.5/10！

寧蘭漪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下悄然攥緊，強行壓下了幾乎沖口而出的怒火。

她不能沖動，在這里，憤怒和沖動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如此說來，倒是本主孤陋寡聞，不懂規矩。

小平子，你在宮里當差多年，定是對這宮里的規矩，極熟稔的。”

寧蘭漪語氣淡淡的，好似在請教小平子一般。

小平子一愣，摸不準寧蘭漪的意思，但那股被重視的感覺讓他下意識挺了挺**。

“回主子，奴才在宮里當差五六年了，不敢說熟稔，但該知道的規矩，那是不敢忘的。”

“很好。”

寧蘭漪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屋內。

“那依你看，這浮翠閣里里外外，可都合乎規矩。

比如，主子的份例炭，是否有人按規矩點驗過，又比如……有沒有什么不該動的，被動了。”

寧蘭漪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小平子那沾著炭灰的袖口。

小平子偷拿炭火去其它宮里換好處的事，他自認做得隱秘。

他剛才還用規矩壓人，轉眼自己就成了破壞規矩的那個，這要是被捅出去，輕則一頓板子，重則……叮！

檢測到目標小平子恐懼，破防值+4，當前總破防值：9.5/10！

小平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主子明鑒，奴才對主子忠心耿耿，絕不敢動主子的份例。

奴才剛才言語無狀，沖撞了主子，求主子開恩，饒了奴才。”

小平子磕得咚咚作響，再沒了剛才那點訓誡人的氣勢，只剩下一身的恐懼。

寧蘭漪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平子，9.5/10，只差最后0.5，她需要這0.5救命。

此刻，寧蘭漪深刻地體會到了這深宮的本質。

在這里，沒有實力支撐的試探，只會被更強大的規矩反噬得體無完膚。

小平子這奴才，就是她初試鋒芒撞上的第一塊警示牌。

“起來吧，記住浮翠閣的規矩，安分守己，做好你分內的事，該有的自然會有。

不該想的……”寧蘭漪頓了頓，目光掃過小平子慘白的臉，“想多了，脖子上的腦袋未必穩當。”

“是，奴才記住了，奴才再也不敢了，謝主子開恩。”

小平子如蒙大赦，重重的磕了幾個頭才爬起來，再不敢看寧蘭漪一眼。

叮！

檢測到目標小平子劫后余生，破防值+0.5，當前總破防值：10/10，恭喜宿主，系統開局任務完成，兌換隨機情報一條，正在抽取……寧蘭漪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這要命的10點破防值，終于湊齊了。

情報：目標小平子與翊坤宮偏殿瑯嬛閣沈貴人身邊的大宮女彩云有舊，曾為同鄉。

寧蘭漪心頭猛地一跳，這情報來得太是時候了。

瑯嬛閣沈貴人是戶部尚書嫡女，小平子這條滑滑的小泥鰍，說不定攀附的就是新秀中家世最顯赫的沈貴人。

難怪小平子敢如此放肆，這份關系，是把雙刃劍，用得好，或許能撬動浮翠閣的死局。

“主子。”

青杏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寧蘭漪的思緒。

寧蘭漪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心緒。

“青杏，柳芽，收拾屋子。

小安子，去把院子里的落葉掃了。

小平子……火別滅了，水燒開。”

“是，主子。”

三人應聲，開始各忙各的。

寧蘭漪走到唯一一張瘸腿椅子前坐下，閉上雙眸，腦中開始思索著情報線索。

沈貴人，翊坤宮偏殿……湘貴妃翊坤宮主位，代掌六宮……真是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