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歲末除夕。
通政使司副使宋府內暖閣生春,地龍燒得正旺,驅散了京畿徹骨的寒意。
紫檀木嵌螺鈿圓桌上,擺滿了年節佳肴:赤金碗盞盛著熱騰騰的野雞崽子鍋子,青玉碟中碼著晶瑩剔透的水晶鵝胗,另有時鮮菜蔬、精巧餑餑,香氣氤氳,交織著團圓暖意。
家主宋之章(三十八歲)身著赭石色暗福紋緞面便袍,面容清俊,眉宇間蘊著文人雅士的舒朗與一家之主的溫煦,正含笑舉箸,為身旁的夫人姜書妍布菜。
夫人姜氏(三十八歲)穿著藕荷色百蝶穿花錦緞旗袍,外罩一件銀鼠皮比甲,容顏婉約,風韻猶存,眉眼間盡是滿足的柔光。
長子宋慕謙(二十歲)一身寶藍色團花箭袖袍,英氣勃勃,正笑著與小妹爭搶一枚玲瓏牡丹蝦餃,少年意氣,滿室生輝。
而被兄長**的宋云墨(十六歲),則如初綻的玉蘭,清新奪目。
她穿著一身櫻草色繡折枝杏花旗袍,領口袖緣鑲著細細的雪白狐絨,襯得她肌膚欺霜賽雪。
一頭烏亮青絲挽成了俏麗的軟翅頭,僅簪一支赤金點翠梅花小簪并兩朵淡粉絨花,清新靈動的眉眼間尚存幾分稚氣,眼波流轉處卻己有不容忽視的明艷光華。
她佯嗔著要去奪兄長的酒杯,唇角彎起,笑靨如花,腕間一對翡翠鐲子叮咚輕響。
正是闔家歡宴,其樂融融之際,府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而規整的馬蹄聲與腳步聲,踏碎了雪夜的寧靜,也踏碎了宋府年節的溫馨。
管家宋福幾乎是踉蹌著奔入,臉色煞白,聲音發顫:“老爺!
夫人!
宮……宮里來天使傳旨了!”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象牙筷箸落在碟沿,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
宋之章面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緩緩起身,官場沉浮練就的鎮定之下,眼底己涌起驚濤駭浪。
姜書妍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緊緊攥住了身旁女兒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錦緞里。
她猛地看向宋云墨,那眼神復雜得令人心驚——有短暫的茫然,有驟然的榮耀,但更深的是無法言說、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與駭然!
那個被她深埋心底、日夜憂懼的秘密,如同毒蛇般驟然蘇醒,噬咬著她的心肺。
宋慕謙霍然站起,年輕的臉龐上滿是震驚與保護欲,下意識地擋在了妹妹身前。
唯有宋云墨,初時怔愣,眸中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一種近乎懵懂的平靜取代。
她看著家人驟變的臉色,感受到母親冰冷顫抖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全然未知。
闔府上下焚香啟中門,跪迎圣旨。
明黃綾緞展開在眼前,太監尖利清晰的嗓音如同冰錐,一字字砸在冰冷的地磚上,也砸在宋家每個人的心上:“……咨爾通政使司副使宋之章之女宋云墨,毓質名門,性秉柔嘉……特諭允準參加來年宮廷選秀,以備內廷采擇……欽此——臣……叩謝天恩!”
宋之章的聲音沉穩,叩首謝恩,然而垂下的眼簾掩住了所有驚疑不定。
圣意莫測,福禍難料。
姜書妍隨著丈夫叩拜,身子卻幾欲軟倒,被丫鬟勉強攙住。
她低垂著頭,不敢讓任何人看見她眼中幾乎要溢出的驚恐。
她的墨兒……她的身世……入宮?
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陛下的耳目無處不在,一旦察覺……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徹骨冰寒。
宋慕謙緊咬牙關,額角青筋微跳。
宋云墨依禮深深拜下,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微啟:“臣女謝恩。”
聲音清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她抬起頭,目光掠過父母異常的神色,心中第一次對“選秀”二字,生出了模糊卻沉重的不安。
旨意供奉于香案,那抹明黃刺目無比。
豐盛的年夜飯早己涼透,再無人有心思動筷。
方才的歡聲笑語如同隔世。
暖閣內炭火依舊熾熱,卻再也驅不散那無孔不入的寒意。
姜書妍緊緊握著女兒的手,仿佛一松開便會失去她。
她看著女兒姣好卻尚帶天真面容,心中悲鳴:她那隱秘的身世,是埋藏最深的禍根?
還是……竟連陛下也己知曉,此番入選,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
精彩片段
《【清宮】玉碎宮傾為哪般》是網絡作者“奶黃水煎蛋”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宋云墨姜書妍,詳情概述:雍正三年,深冬。紫禁城的千門萬戶沉默于一片皚皚素白之中,朱紅宮墻被積雪覆蓋,檐角脊獸披著冰凌,在慘淡的冬日下泛著冷硬的光。乾清宮內,地龍燒得極旺,驅散了物理的嚴寒,卻驅不散那無形中彌散、足以凍裂魂魄的森然帝威。雍正帝愛新覺羅·胤禛負手立于御案之前。他身量極高,幾近九尺(約190cm),一襲明黃緞繡云龍十二章紋貂皮鑲邊朝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峻峭,如孤峰獨立。燭火通明,躍動在他棱角分明、豐神俊朗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