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我抱著厚重的宣傳冊，跟著吳總監和她的心腹們擠進了電梯。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香水味，我下意識往角落縮了縮，卻被那個愛馬仕包狠狠撞了下肋骨。

"小姜啊，"吳麗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下周公司周年慶要穿禮服，你準備了嗎？"

我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普通的裙子就行吧？"

"普通？"她突然拔高聲音，引得電梯里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到時候電視臺都來采訪！你該不會要穿這身地攤貨吧？"

她兩根手指捏起我的襯衫袖口，像拎著什么臟東西一樣迅速松開。

電梯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站在按鈕旁的小林故意大聲說："吳姐，她這件襯衫我見過，**同款9.9包郵！"

"吳姐別為難人家了，"王哥嬉皮笑臉地插話，手臂搭在小林肩上，

"大學生勤工儉學多不容易，要不我們眾籌給她買條裙子？"

他掏出錢包，故意抖出幾張零錢，"我出五十！"

小林突然"啊"了一聲，手指抵在下巴上："我想起來了！行政部有套清潔工的制服裙，深藍色的，要不借你穿？"

她眨著貼了厚重假睫毛的眼睛，"雖然有點舊，但比你身上這件強多啦！"

我的手指死死掐進資料冊邊緣，硬殼封面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

昨天母親才打電話說，她把Diro最新季的高定系列都包圓了，就等我周末回去試穿。

"謝謝好意，"我聽見自己平靜到可怕的聲音，"不過不用了。"

"喲，還挑三揀四呢？"吳麗華的紅唇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知道一條像樣的禮服裙多少錢嗎？夠你三個月工資了！"

電梯在15樓停下，走進來兩個其他部門的同事。

小林立刻提高音量："我們在幫實習生解決周年慶的著裝危機呢！她連條像樣的裙子都沒有。"

新進來的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人看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地鄙夷。

手機突然震動。

借著資料冊的遮擋，我瞥見屏幕上管家發來的消息：

小姐，您預定的星空裙已從意大利空運抵達，需要現在送去干洗嗎？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

吳麗華踩著細高跟率先走出去，回頭甩下一句："給自己準備一身禮服，要是太寒酸..."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我磨破的帆布鞋，"你就在倉庫干活吧。"

周年慶前一天，午休時間，辦公室里堆滿了防塵袋和禮盒。

"看看我這件Dior新款！"小林抖開一條鑲滿碎鉆的禮服裙，得意地在鏡子前轉圈，

"我男朋友特意從巴黎給我帶的，花了他三個月工資呢！"

"切，你那算什么？"小雨翻出手機相冊，

"我這條是Vera Wang定制款，光量尺寸就飛了兩趟**！"

辦公室里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吳麗華踩著高跟鞋巡視全場，突然停在縮在角落的我面前："小姜，你的禮服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刺過來。我扶了扶眼鏡："明天會帶來。"

空氣凝固了兩秒，隨即爆發出夸張的大笑。

"該不會要去婚紗影樓租吧？"小林捏著嗓子模仿我說話，"明天會帶來~"

吳麗華突然拍板："既然沒準備，明天你就在倉庫清點禮品，不許出現在慶典上。"

她伸手戳著我胸口，"省得給我們部門丟人。"

"我說了明天會——"

"夠了！"吳麗華一把打翻我的保溫杯，"穿**貨的實習生也配參加公司的慶典？"

王哥突然掏出手機："大家快看！我在二手平臺找到山寨同款！"

屏幕上赫然是條標價88元的仿制禮服。

"要不要眾籌給你買啊？哈哈哈！"

所有人笑作一團。

我輕飄飄瞥了他們一眼，口袋里的手機適時震動。

管家：小姐，您定制的星空裙已干洗完畢，明天即可穿著和老爺一同出席公司周年慶。

下面附帶著一條新聞。

姜氏集團豪擲3億注資金鼎地產，明日雙方將進行最終洽談。

我愣住。

所以，父親明天會以投資方的身份出席周年慶！

“小滿，同事們都很想幫你呢，到底要不要啊？”吳麗華的揶揄聲響起。

"不需要。"我輕輕摘下被濺濕的工牌，"明天見。"

轉身時，小林尖細的嗓音從后方刺來："裝什么裝！明天看她能拿出什么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