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剩下。
尖叫聲一下炸開。
有人喊“少爺發怒了”，有人哭，也有人跌跌撞撞往門口沖，結果剛跑兩步就像被什么東西絆住，撲通一聲摔得特別響。
我也想動，可剛邁出半步，眼睛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捂住了。
那手冷得像井水，一貼上來，我后背就跟著一麻。
“別看。”
還是剛才那個聲音。
我沒動。
這時候亂跑，跟找死也差不多了。
我站在原地，聽見不遠處有什么東西貼著地往前爬，指甲刮過磚縫，發出那種讓人牙根發酸的“咯啦咯啦”聲。后娘在哭，哭得快斷氣了；媒婆像是嚇瘋了，一邊尖叫一邊胡說八道，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不關她的事，她只是收錢，她沒害人。
我心里一動。
只是收錢？
那她經手的，怕是不止一個。
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從我腳邊慢慢蹭過去，濕漉漉的，帶著一股腥氣。我渾身繃緊，手卻摸到了袖子里的金簪。
真要撲上來，我先給它一下再說。
“你是宋厭之？”我低聲問。
身后靜了兩秒。
“算是。”
我差點給氣笑了。
“什么叫算是？”
“活著的時候是。現在，不太全。”
我頓了下。
“那不太全的另一半是什么？”
“想你死的東西。”
“……”
這回我是真笑不出來了。
片刻后，黑暗像潮水一樣慢慢退下去，屋里蠟燭一根一根重新亮起來，火焰晃得厲害。
我眼前恢復光亮時，靈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供桌翻了一半，酒壇碎了，香灰撒得到處都是。村長最小的兒子趴在門檻邊，褲腿上多了幾個黑乎乎的手印，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剛才推我的那個壯漢則捂著臉，指縫里全是血，像是被什么東西活活撓了。
后娘抱著柱子癱坐在地，眼睛發直，魂都像飛了。
而我身后，空空蕩蕩。
沒人。
可我手心里卻多了個東西。
我攤開一看，是一枚舊銅鈴，鈴身發黑，還纏著一縷頭發。沒有鈴舌，按理說搖不響，可剛才捂我眼睛那人離開的時候，這東西明明在我掌心里輕輕顫了一下。
我不動聲色地把它塞回袖子里。
再抬頭時，村長正在看我。
不是剛才那種嫌惡。
是怕。
媒婆還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