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學校就發了軍訓服裝和鞋帽，通知第二天開始軍訓。

如今想來，不管是初中、高中還是大學的軍訓，根本不適合念歡這種從小勞累出身的女孩。

起初五個人還會一起出門、一起排隊集合，解散后也一起去食堂吃飯。

可慢慢的，分組相處的傾向越來越明顯——念歡和索雀因為性格都軟弱自卑，漸漸走在了一起，這份交集也伴隨著半個月的軍訓延續著。

而另一邊，顏慧、莫海潔和“胖頭臉”女生，也悄悄擰成了一股繩。

莫海潔的霸道很對顏慧的脾氣，兩人時常一唱一和。

男人婆沒衣服穿時瘦高挑會毫不猶豫從床下拉出整理箱把自己潔白如雪的外套拿出來，男人婆怕不抗磨糊就沒要。

訓練時，瘦高挑會幫另外兩人占好陰涼位置，誰要是不小心坐過去，她一句“這有人了！”

頭也不抬的這么一句就能把人支開；休息時，男人婆負責搭話拉關系，瘦高挑在旁邊幫腔，“胖頭臉”就安安靜靜跟著，偶爾附和兩句。

她們的話題里，從來沒有念歡和索雀的份，就連回宿舍分零食，也只在三人之間遞來遞去。

原本還算平和的宿舍氛圍，隨著軍訓一天天推進，漸漸分成了清晰的兩撥。

兩伙人在宿舍里幾乎不搭話，出門時她們仨走在前、這倆個走在后，哪怕是軍訓結束回宿舍，也只是沉默地各自洗漱收拾，連椅子挪動的聲音都透著疏離。

念歡偶爾瞥見瘦高挑指揮“胖頭臉”女生幫忙拿東西的樣子，再想到自己連跟人爭執都不敢的性子，心里的自卑又悄悄冒了頭，只能更緊地挨著索雀，在這陌生的環境里，攥住僅有的一點安穩。

軍訓時帶念歡的教官姓陳，不過他特意跟大家說，不用叫他陳教官，喊他陳教練就好。

陳教練身高175厘米，體重140斤，和男人婆是同一個地方的人。

每天訓練里，站軍姿是必不可少的項目，每次一站就是一小時。

等終于到中場休息，大家早被曬得沒了力氣，也顧不上什么形象，紛紛在地上找地方坐下——有人盤腿大坐，有人隨意伸著腿，怎么舒服怎么來。

人群里，念歡和索雀卻像是被隔在一邊，只能在旁邊找地方乘涼，偶爾才有一兩個人零星走過去，跟她們說上幾句話；其余大部分人都聚在另一邊的樹蔭下，說說笑笑的，時不時還傳出一陣哈哈大笑聲。

其實從那時起，大家就開始搞拉幫結派那一套了。

畢竟后邊要選**，學習委員，體育委員，文藝委員，紀律委員，學生會**等。

敏敏挨個獻殷勤，希望得到“一官半職”。

這個小心思讓瘦高挑不屑的撇撇嘴：“切，就她。”

而且念歡這一屆，廣泛擴招外省學生，對本地的不太看重。

在這個護理7班里只有念歡和丹妮是本市的學生。

丹妮在市區里，念歡在同區的一個鄉下。

她們互相了解到這個后，自然走的近一點。

陳教練不光會教隊列，文采也不錯，肚子里確實有兩把刷子，平時很健談。

聊到興起時，他還特意囑咐我們，將來找對象，至少得找個像他這個水平以上的。

每天訓練內容大體上沒什么變化，除了站軍姿，就是練立正、稍息，還有向左右后轉、齊步走這些基礎動作。

到了后面幾天，訓練里又加了正步走，這可把念歡累得不輕——那種疲勞根本不是常人能體會到的，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透支。

但即便這樣，念歡也始終沒倒下，一方面是她從小到大養成的性子，再難受都只會忍著，不會說出來；另一方面，她心里還以為，這種程度的透支，是每個人都會經歷。

隨著軍訓一天天推進，大家的皮膚也漸漸被曬得黝黑，連原本白皙的臉頰都透著一層曬紅后的暗沉。

隊里有些特別愛美的女生，早早就備好了防曬霜，訓練前總會仔細往臉上、胳膊上涂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