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天光微亮。
城中關(guān)于怪病的消息,像是被雨水浸泡過的柴火,雖未燃起明焰,卻在陰濕的角落里冒著嗆人的濃煙,悄然發(fā)酵。
染病的人數(shù),從最初遮遮掩掩的幾人,在清晨的陽光還未驅(qū)散薄霧時,便己擴(kuò)散到了十幾人。
癥狀出奇地統(tǒng)一,無論壯漢還是婦孺,皆是身體虛弱,精神萎靡,那股子精氣神被一只無形的手憑空抽走了。
恐慌的引爆點(diǎn),來自城中有名的“回春堂”。
坐館的劉老郎中行醫(yī)西十載,一手懸絲診脈的絕活在南陽城頗有聲望。
他在診治了一名病人后,僅僅過了一夜,自己也染上了同樣的怪病。
消息傳出,整個南陽城徹底炸開了鍋。
連妙手回春的劉郎中都倒下了,這病,誰還能治?
春雨茶館里,昨日還閑談風(fēng)月的茶客們,今日的話題只剩下對怪病的恐懼。
銅壺里的水咕嘟作響,卻壓不住人們竊竊私語中透出的寒意。
“聽說了嗎?
西城門的王**也中了招,昨天還能扛起半扇豬,今天下床都費(fèi)勁。”
“何止啊!
我聽說,這病邪門得很,不是傷寒,也不是痢疾,就像……就像魂兒被勾走了一樣。”
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老茶客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驚懼。
“我活了六十年,就沒見過這么怪的病。
讓我想起了史書上記的那件事……三百年前,也是一場大瘟疫,書上只寫了八個字。”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fā)干澀。
“赤地千里,十室九空。”
嘶——茶館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段塵封在故紙堆里的慘劇,此刻仿佛化作了刺骨的寒風(fēng),吹進(jìn)了每個人的心里。
“末法時代,妖孽橫生啊……”有人感嘆。
角落里,一位風(fēng)塵仆仆的行商放下了茶碗,他常年走南闖北,見識廣博。
他開口道:“各位可知,我去年在西牛賀洲,曾有幸見過一位被萬人敬仰的‘洞玄境’真人。”
“洞玄境!”
茶館內(nèi)一片驚呼。
那己是凡人能夠想象的極限,是傳說中能呼風(fēng)喚雨、踏空而行的陸地神仙。
行商的臉上露出一絲向往與敬畏,隨即又化為深深的惋惜。
“那位真人,威勢滔天,一言可令江河改道。
我親眼見他為一方百姓祈雨,甘霖普降,活人無數(shù)。
所有人都以為,他定能打破禁錮,得道成仙。”
他的話語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呢?”
有人急切地追問。
行商嘆了口氣,聲音沉了下去。
“然后,就在他九十九歲大壽的當(dāng)晚,無數(shù)信徒前去朝拜。
可他們看到的,只有一具枯坐在洞府**上,早己沒了聲息的干尸。”
無疾而終。
這個詞,比任何刀光劍影都來得更加冰冷,更加絕望。
茶館里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雨水滴落屋檐的嗒嗒聲。
行商端起茶碗,將己經(jīng)冰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像是要澆滅心中的那份無力。
他用近乎呢喃的聲音,做出了總結(jié)。
“天門己閉,仙路斷絕,這人間,早己沒有真仙了。”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長生不死只是遙不可及的神話,而百歲大限,才是懸在每個人頭頂,最真實(shí),也最公平的鍘刀。
蘇清雪來到茶館時,恰好聽到了這番話。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嚇的,還是淋了雨。
她走到柜臺前,看著顧長生,嘴唇動了動,才低聲說道:“顧先生,我……我隔壁的張大嬸也病倒了,癥狀和傳聞里的一模一樣。”
少女的眼中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
顧長生依舊在擦拭著他那張老舊的算盤,動作不緊不慢。
他沒有給出任何驚世駭俗的丹藥,也沒有施展任何點(diǎn)石成金的法術(shù)。
他只是停下手中的動作,轉(zhuǎn)身從柜臺深處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
“清火的野茶,不是什么金貴東西。”
他將紙包推到蘇清雪面前。
“拿回去,給你那鄰居泡水喝。
記住,用井水,別用河里的水。”
蘇清雪捧著那包平平無奇的茶葉,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能治病?
但看著顧先生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她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鄭重地將紙包收好。
她不知道,那茶葉里,沾染了顧長生一絲微弱的生命神權(quán)氣息。
而城外的護(hù)城河,早己被那逸散的死氣輕微污染,遠(yuǎn)不如深井之水來得純凈。
這只是舉手之勞。
蘇清雪走后,顧長生重新拿起醒木,啪的一聲,繼續(xù)說著他的評書。
“話說那武圣率軍進(jìn)入瘟疫之地,兵士死傷慘重。
武圣登臺做法,引動三軍煞氣,化作赤**煙,沖天而起!
狼煙所過之處,病氣滌蕩一空,十萬大軍,因此得活……”臺下的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只當(dāng)是神話故事,聽個熱鬧罷了。
無人將這故事,與眼下的困境聯(lián)系起來。
當(dāng)晚,夜深人靜。
顧長生鎖了茶館的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己站在南陽城最高的鐘樓之上。
夜風(fēng)吹動他灰白的頭發(fā),衣袂飄飄。
他沒有睜眼,卻“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他的感知中,城西的方向,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黑氣正從各處宅院中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朝著同一個地點(diǎn)匯聚、盤旋,形成了一個微弱而粘稠的黑色旋渦。
那不是自然疫病該有的形態(tài)。
更不是尋常妖物作祟留下的痕跡。
顧長生喃喃自語,聲音被風(fēng)吹散。
“這是……神性的臭味。”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天道崩壞,我靠斬神續(xù)命三千載》是大神“吳道天下”的代表作,蘇清雪顧長生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東勝神州,南陽城。春雨茶館里有些濕冷,雨水順著屋檐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得人心煩。說書臺前,顧長生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眼睛上蒙著一條舊黑布,看不出神情。他手里的醒木在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拍。啪。聲音清脆,壓過了外面的雨聲,也讓昏昏欲睡的幾個老茶客精神了一振。“上回書說到,那武圣一人一騎,于萬軍陣前,槍挑北莽第一猛將‘托雷’,嚇退三十萬鐵騎……”顧長生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老人特有的沙啞,平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