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怪老漢打了個照面，李仰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雨天不大好趕路，他蜷縮在了一個橋洞下，數著從寺廟廢墟下扒拉出來放在身上的銅錢。

潮濕的青苔滲入粗布衣襟，他摸出褲袋里的體溫計——這是重生前從寺中買的，真是神奇，竟然沒壞。

遠處傳來孩童的哭聲。

他循聲望去，見一個渾身泥濘的16歲左右的男孩正卡在橋墩縫隙間，右腿被木樁刺穿。

“救…救命！”

男孩的哭喊被暴雨淹沒。

李仰二話不說跳入水中。

他扯下衣襟扎緊男孩傷口，突然想起退燒藥的說明書：“止血需壓迫，但不能感染。”

“咬住我衣袖！”

他撕開藥瓶，將一粒白色藥丸塞進男孩口中——這是現代退燒藥的成分，或許能緩解疼痛。

雨停了，李仰也該繼續出發了。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在這個時代，他能幫的也僅限于此了。

走了大概1公里，李仰在村口又遇見老漢。

老人見他，面色凝重，緩聲道：“仙人，今日我去尋郎中，實乃我有眼不識泰山！

適才冒犯了您，我起初只當您是外鄉人，而后越想越覺得您必定是仙人，我家孫兒高燒不退，我買了藥也不管用，胡言亂語，還望您快快救救他！”

“我不是神仙。”

李仰扶住老人顫抖的手，“但我會看病。”

李仰初時覺得不適應，聽不懂。

但仔細一聽跟隔壁省方言差不多，連蒙帶猜，加上老漢重復多了也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了。

老漢突然跪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求您隨我回村！”

李仰卻搖頭。

“為何？”

老漢的淚混著雨水流下，您是說我孫子沒治了？”

“不不，您孫子的病，或許我能治。”

李仰摸出體溫計，“但需要您信我一次。”

村長的茅屋彌漫著腐草氣息。

李仰掀開竹簾，看見榻上8歲孩童面色青紫，額間燒得通紅。

“我請趙家郎中，說是‘邪祟入體’，開了三劑藥——”村長突然抓住他手腕，“但孩子燒得更兇！”

李仰將體溫計塞進孩子腋下，水銀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想起退燒藥的劑量：“需用半粒，但得先量體溫。”

孩子被抬進院子時，燒得渾身發抖。

李仰摸出退燒藥，卻見老漢死死攥著藥瓶：“此物莫非是妖丹？”

“是草藥提煉的藥粉。”

他撕開包裝，將白色藥丸碾碎混入米湯，“但需先量體溫。”

體溫計的水銀柱在月光下緩緩爬升。

當讀數停在39.5℃時，李仰突然將藥粉分成兩半：“半粒，不可多。”

李仰將藥喂給孩子，又將體溫計塞進他腋下。

午時三刻，水銀柱首次降至38℃。

李仰跪在泥地里，額頭抵著青石板：“村長，這是最后一次測量。”

晨光刺破云層時，孩子睜開眼，伸手抓住了李仰的衣角。

老漢突然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神仙！

神仙！”

“我不是神仙。”

李仰扶起老人，掌心還留著體溫計的金屬涼意，“但我會用寒玉測天，用草藥治病。”

村長不語，轉身塞給他半袋糙米：“神仙好本事，如今也沒個落腳地，不如以后留在我們村如何。”

“不。”

李仰打斷他，將體溫計系在腰間，“我要去天啟城。”

“去那兒做什么？”

“那兒有座青云寺，”他望著天際的朝霞，“我要找找，為何我的法寶會碎成這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