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指。冰涼。
"……哥？"
我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小心。
周牧然的眼眶泛紅。淚水順著凹陷的臉頰滑下去。
"是我。是哥。你不用怕了。"
不怕。我確實不怕。
只是想看看，你這場戲，打算演到什么時候。
我收回手。側過身，面朝窗戶。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飄著細碎的雨點，和那個夜晚一樣。
松了口氣的人走了。
演戲的人醒了。
而我，也從江底爬上來了。
這一次，欠我的每一筆，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地還。
第二章
出院那天，天還在下雨。
周牧然被先一步接走了。接他的是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來的時候，我瞥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卷發，指甲涂著酒紅色。
她看了我一眼。很快。但那一眼的內容很復雜——像在看一件等待簽收的快遞。
車走了。
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出租屋。松江區老城區的**樓，五樓沒電梯，樓道里常年一股霉味。鑰匙藏在門框上方，我摸了半天才夠到。
推開門。茶幾上還攤著幾張**——墜江之前我在做兼職，給培訓機構發**，一張提成一毛五。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我的臉。顴骨突出來，眼窩往里陷，嘴唇干裂。脖子后面還貼著醫院的紗布，遮住后腦勺磕到石頭的傷口。
我把紗布撕了。
疼。但能忍。比起在沈家住了七年的疼，這點不算什么。
手機震了。一條短信：
"弟弟，到家了嗎？哥身體不方便，沒能送你。有空來家里坐坐，哥給你做飯。地址發你了。——牧然"
我盯著屏幕，把這個名字默念了三遍。
周牧然。
沈辭說他是我親哥。
但沈辭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需要反著聽。
……
第二天，我去了周牧然的住處。
城西老小區，兩室一廳，家具不新但收拾得整齊。茶幾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尖上掛著水珠，剛澆過。
他在廚房煮粥。
穿著一件淺灰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他太瘦了，毛衣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但動作不慌——切姜絲，下鍋，攪拌，每一步都穩當。
"來了？"他回頭看我，笑了。"坐。粥快好了。"
我脫鞋走進去，裝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