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醒來，渾身是血。
醫生問家屬****。
我說："父母雙亡，沒有家屬。"
病房安靜了三秒。
十分鐘后，一個白發老人推開門，跪在我床前，聲音發顫。
"少爺，害死老爺夫人的兇手，我找了十五年——找到了。"
第一章
睜開眼的時候，滿嘴都是血腥味。
白熾燈刺得我眼底生疼，耳朵里嗡嗡響個不停，像有人拿鐵錘在太陽穴上來回砸。
我眨了幾下眼，模糊的視線里拼湊出一片白——白墻，白床單，白色的天花板。
醫院。
左臂上扎著吊針，胸口纏著紗布，肋骨的位置傳來鈍痛，呼吸一下就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攪。
我想坐起來。
身體沒聽話。
"別動。"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里夾著病歷本，眼鏡片后面的眼神公事公辦。
"三根肋骨骨裂，左小腿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命挺大，再偏兩公分就扎到肺了。"
他翻了一頁紙，筆尖在某一行停住。
"家屬****填一下。"
我盯著天花板。
那盞燈有一只飛蛾在繞著轉。
"沒有家屬。"
醫生抬頭。
"父親母親？"
"死了。"
"兄弟姐妹？"
"沒有。"
"配偶？"
"沒有。"
他的筆懸在半空，眉頭皺了一秒又松開，在表格的"緊急***"那欄劃了一道杠。
"那手術同意書……"
"我自己簽。"
我扭過頭，看見隔壁床圍了一圈人。
一個老**坐在床沿，給躺著的年輕人削蘋果。旁邊站著他媳婦，懷里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孩。小孩的手里攥著一只氣球，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爸爸。
那個年輕人只是崴了腳。
他床頭柜上堆滿了水果，花籃，保溫桶里冒著熱氣。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聲音飄過來，鉆進我耳朵里，像針一樣。
老**削蘋果的刀頓了一下，朝我這邊瞟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然后迅速把視線收回去。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同情。
再摻一絲慶幸——慶幸自己不是我。
我閉上眼。
肋骨在叫囂著疼，但比起胸口那個空洞洞的地方，不算什么。
二十六年了。
十一歲之前，我有父親，有母親，有一個帶花園的大房子。
父親很忙，但每個周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