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抖音上的“百萬女兒”
城中村的老房子里，空氣里彌漫著廉價**和劣質飯菜混合的怪味。陳蘭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滑動，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抖音的**音是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張明打游戲時的叫罵聲，“操！又輸了！”還有丈夫李建軍搓麻將的嘩啦聲，“糊了！給錢給錢！”這些她都習慣了，甚至可以說，是這些聲音支撐著她此刻的“發現”——一個擁有百萬粉絲、年入六十萬的自媒體博主，林晚星。
照片里的女孩笑靨明媚，眼神清澈，正站在某個頒獎典禮的舞臺上，手里捧著金燦燦的獎杯。陳蘭卻只覺得那獎杯閃得她眼睛疼，疼里又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剛出生一個月的女嬰，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她狠心把她送給遠房表姐時，表姐抱著孩子喜極而泣的模樣。當時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終于可以生兒子了。
“媽！你擋著我看手機了！”張明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油膩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痕。
陳蘭像沒聽見似的，指尖顫抖著放大照片，嘴里喃喃自語：“是她……一定是她……我的晚星……”
二十年前，為了給**續上香火，她把剛出生一個月的女兒林晚星送給了結婚五六年沒孩子的遠房表姐。表姐對這個撿來的女嬰視若珍寶，后來還辦了正規的收養手續。而陳蘭，如愿生下了兒子張明，本以為從此是享福的開始，卻沒想張明越長越歪，技校沒讀完就談了戀愛，還讓人家姑娘懷了孕。對方家里獅子大開口，要二十八萬彩禮，還要一套全款一百多萬的房子。
李建軍的賭債還有二十多萬沒還，催債的已經放了狠話，“再不還錢，就卸了李建軍一條腿！”陳蘭被這幾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直到她刷到了林晚星的抖音。
“六十萬……一年六十萬……”陳蘭反復念叨著這個數字，眼睛里的光越來越亮，“她是我生的，我養了她一個月呢！不是白養的！這錢，她就得拿出來！”
她猛地站起身，不顧張明的抱怨和李建軍的漠視，拿起那個磨得掉皮的帆布包就往外走。
“媽你干嘛去？”張明頭也不抬，沉浸在游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