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
我把那張紙拉過來。
掃了一眼簽名，差點笑出聲。
四個簽名，筆跡歪歪扭扭。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全是同一個人寫的。
我從包里拿出三份文件。
并排擺在他面前。
是物業調取的這四戶鄰居，在收房交接單、裝修申請表、業主大會簽到表上的親筆簽名樣本。
三個時間點，三個簽名。
各有各的筆跡特征。
跟這份證明上的字，沒有半分重合。
“劉律師，你是執業律師。偽造證據，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
臉瞬間白了。
剛才的得意、囂張、威脅。
一瞬間蕩然無存。
只剩下慌亂。
他手忙腳亂地把兩份文件收進公文包。
拉鏈拉得嘩嘩響。
連指尖都在抖。
“今天的調解，暫時休會。”
他站起身，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也站了起來。
拿起手表重新戴上。
看著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劉律師，你剛才說你父親七十多了，**不一定收監。”
“你說得對，但我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他腳步一頓。
猛地回頭看我。
眼睛里滿是驚恐。
我沒再理他。
推門走出了會議室。
他以為，偽造證據是他的底牌。
殊不知，這張他親手寫的紙，不過是他給自己挖的第一個坑。
4
**那天是周三。
**在老城區的窄巷子里。
門口兩棵法國梧桐的葉子稀稀拉拉。
陽光漏下來，在臺階上灑了一地碎光。
我穿了件平整的白襯衫。
李律師提著公文包站在我旁邊。
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臺階上的花崗巖被磨得發亮。
踩上去能感覺到歲月留下的凹陷。
就像劉德海一家，以為能倚老賣老蒙混過去，最終只會摔得粉身碎骨。
旁聽席上，劉德海一家已經到了。
劉德海穿了件灰中山裝。
扣子系到脖子根。
坐在被告席上，眼神躲閃。
周素芬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不停地抹眼淚。
她身邊的孫子低著頭刷短視頻。
外放聲音被法警制止了一次。
劉正明沒跟家人坐在一起。
站在走廊盡頭，跟他請的**律師低聲說著什么。
手指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指節繃得發白。
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
他剛好抬起頭。
我們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么體面話。
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
法官敲下法槌，宣布案由。
李律師站起身。
清晰地陳述訴訟請求。
每個字都卡在法條的節點上。
沒有一句廢話。
輪到被告方答辯。
**律師站起來。
第一句話就震住了全場。
“原告主張的非法侵入不成立！我的當事人，曾得到原告的口頭使用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