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死在長寧侯府的偏院里。
裴衍之站在門外，聽著我咳血的聲音，始終沒有推門。
后來我聽下人們說，那夜他問了一句“死了嗎”，得了準信便回書房批折子了。
我咽氣時想，來生再不做癡心妄想的人。
這一世，我決定……
01
臘月初八，大雪封城。
我跪在沈家祠堂里，面前的牌位是新立的。
沈懷安，翰林院編修，三個月前因一樁科場舞弊案被牽連，死在詔獄里。
母親早逝，家中只剩我一個女兒，族中叔伯便以“無子承嗣”為由，要收走這宅子。
“姑娘，前頭來了人。”
侍女碧桃撩開棉簾進來，發梢上沾著雪珠子，臉頰凍得通紅。
她**手，聲音壓得很低
“是長寧侯府的車馬，裴大人親自來了。”
我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撥弄香爐里的灰。
前世碧桃跟著我進了侯府，替我擋過毒酒，替我挨過板子，最后被裴衍之的母親尋了個由頭發賣出去，我連她的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她死在去嶺南的路上，那時我還在后院爭寵，渾然不知。
“不見。”
我把香灰撥勻了，站起身
“就說我守孝在身，不便見客。”
碧桃遲疑了一下，還是轉身出去。
我站在祠堂里，聽見前院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個腳步聲我太熟悉了，前世我聽了整整七年，閉著眼都能分辨出它的節奏
他走路永遠是不疾不徐的，哪怕天塌下來也改不了。
門簾被一只修長的手撩開，裴衍之站在雪光里。
他穿著墨青色的鶴氅，肩頭落了一層薄雪，面容和前世一模一樣，清雋冷峻，眉骨到鼻梁的線條像是用刀裁出來的。
他的眼睛極淡，淡得近乎寡情，看人時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沈姑娘。”
他微微頷首。
“令尊的案子，陛下已下旨重審。”
我沒有抬頭看他，只是對著父親的牌位行了一禮。
“裴大人費心了。只是家父已去，重審與否，于我而言并無分別。”
他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回答。
他印象中的我應該跪下來叩謝他的恩情，再順勢求他收留。
他以為我滿心滿眼都是他，覺得他是世上最好看、最厲害的人，為了靠近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