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的債------------------------------------------。,說穿了就是個鴿子籠。進門一張破床,床腿用磚頭墊著,人坐上去吱呀響。床尾一只歪脖木柜,門關不嚴,露著縫。窗下一張條桌,缺了一角,拿碎瓦片墊平。墻上掛著塊舊氈子,灰撲撲的,遮住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原身冬天拿它擋風,可風從窟窿里灌進來,照樣轉著圈地往里鉆。,能藏東西的地方更少。,看柜底。灰積了一指厚,毛茸茸的,什么也沒有。把條桌翻過來,看桌面背面。光溜溜的,連道劃痕都沒留下。。褥子底下,床板。,顏色比旁邊的深。,用手指按了按。那塊床板動了——活的。,底下是個凹槽。巴掌大,一指深,里頭躺著個油紙包。,打開。。,邊角卷起來,沾著黑乎乎的手印,有些年頭了。他翻開第一頁,原身的字跡——“十月初九。今日被廢。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幾十頁,記的全是廢太子被囚之后的事。哪天送了什么藥,哪天來了什么人,哪天窗外有腳步聲,哪天碗里吃出怪味。跟記流水賬似的,可字跡越來越亂,到后面簡直像在發抖。,字跡突然變了。
不再是記日子,是反復涂改的幾行字——
“不是謀反。”
“他們說我謀反。可我沒有。”
“我知道了一些事。不該知道的。”
這幾行字被劃掉又寫上,寫上又劃掉。墨跡深一道淺一道,紙都快劃破了,能看出原身當時有多用力,有多慌。
蕭衍接著往下翻。
后面幾頁記得很亂,東一句西一句,有的地方根本看不清——
“今天有人來。不是送飯的。他站在窗外,站了很久。我問他誰,他不說話。”
“他們不讓我死,也不讓我活。為什么?”
“我想起來了。十月初八那天晚上,他來東宮。他問我那句話。第二天他就死了。”
“他知道自己會死。他知道。”
蕭衍的手停住了。
十月初八。他來東宮。
誰?
翻到最后一頁。
只剩一行字。寫得極用力,紙都被筆尖戳破了,背面都凸起來——
“若我死,查鎮北侯。”
蕭衍盯著這行字,半天沒動。
鎮北侯。
原身被廢的前一天晚上,鎮北侯來過東宮。第二天原身被廢,同一天鎮北侯戰死在西邊。
原身知道的那些“不該知道的事”,跟鎮北侯有關。
蕭衍把手記合上,坐在床沿上。
窗外的光照進來,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柵欄。
他想了一會兒,又把手記翻開,從頭到尾再看一遍。這回看得更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翻到中間,有一頁夾著東西。一小片絹布,疊得方方正正,壓得平平的。他打開——
是半張地圖。
絹布薄得透光,上頭畫得很細,有山有水有路。標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曲曲折折繞來繞去,終點是個圓圈,旁邊寫著三個小字。
蕭衍湊到窗邊,對著光看。
“觀星臺”。
國師住的地方。那個從不讓人進去的觀星臺。
原身也在查這個。
蕭衍把手記和地圖收起來,塞回床板底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從那破洞里往外看。
院子里沒人。草還是那么高,井還是那口井,爛木頭還是那堆爛木頭。太陽照著,草葉子蔫蔫的。
他轉過身,在屋里走了兩步。
不對。
手記最后那頁,字跡雖然亂,但前面那些被劃掉的,還能認出來一些。
他剛才漏了一句。
蕭衍重新把手記翻出來,找到中間那頁,對著光仔細看。陽光從破洞里斜著照進來,照在紙上,那些被劃掉的字,有一些還能看清筆畫。
有一行——
“先帝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先帝。
蕭衍把這句話記在心里。
他把手記和地圖重新塞好,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陽光晃眼,他瞇著眼,站在門檻上,往四周看。
冷宮這院子,三面是墻,一面是屋。墻上爬著枯藤,葉子早落光了,剩一堆亂糟糟的藤條纏在那兒,干巴巴的,風一吹就響。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阿七是從哪兒翻進來的?
窗。窗后是墻。墻外是什么?
蕭衍走過去,撥開那些枯藤。藤條扎手,刺得生疼。墻是青磚砌的,年頭久了,風吹日曬,磚縫里長著草,干黃干黃的。他伸手摸了摸,有一塊磚是松的,按下去會動。
他摳出來,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但有一股風從里頭吹出來,涼的,帶著股土腥味。
地道。
蕭衍把磚塞回去,走回屋里。
他坐在床邊,把這兩天的線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刺客阿七。妹妹在三皇子手里。魏安背后有人盯著。鎮北侯死前見過原身。原身手記里寫著“先帝知道”。半張地圖指向觀星臺。
還有那句“若我死,查鎮北侯”。
原身欠的債,現在是他欠的了。
窗外突然有動靜。
很輕,像貓踩過瓦片。
蕭衍沒動。他坐在床邊,眼睛盯著那扇窗。
一個人影從窗邊掠過。很快,一閃就沒了,像被風刮走的樹葉。
蕭衍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里空空的。草在搖,井在太陽底下曬著,爛木頭還是那堆爛木頭。墻上的枯藤晃了晃,又停住。
沒有人。
但剛才那個影子是真的。
蕭衍站在窗邊,等了一會兒。什么也沒再出現。只有風,吹著那些枯藤,簌簌地響。
他沒追。
追出去也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不知道是誰的人。宮里的人,哪個不是有幾條腿?
他轉過身,坐回床邊。
手記還在床板底下。地圖還在。那些線索還在。
他抬頭看著屋頂那堆蛛網。一只小蟲掛在網上,早死了,干成一小團,風從破瓦縫里灌進來,吹得它晃晃悠悠的,轉著圈。
原身死前,把這句話留給他。
“若我死,查鎮北侯。”
現在他活了。
那就查吧。
窗外,那個人影再沒出現。
精彩片段
小說《雙月之下,廢太子用心理學殺瘋了》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憑欄聽風y”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蕭衍魏安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刀鋒比月光更冷------------------------------------------。,一下,一下,空的。蕭衍睜開眼,房梁上掛著蛛網,破瓦縫里漏下兩縷月光——一縷銀白,一縷猩紅。。。。。,七年戰術教官,沈渡太熟悉這種呼吸了——壓著的,淺的,急的,刀抹脖子前那種。。。不是鐵器那種涼,是肉貼著鐵太久、讓夜風漚出來的涼。刀刃從后頸繞過來,貼著他喉結,沒割。“殿下。”身后的人聲音發緊,“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