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飯的小廝端著一碗牛乳進門來。

顧景曜猛地奪過牛乳。

“兄長，孩子餓了吧？”

“求我啊，跪在地上求我，我就賞給這小孽種喝。”

柴房苦寒，我的孩子余毒未清，已經發起了高燒。

他小臉通紅，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的殺意，單膝點地，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求你。”

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顧景曜得意地大笑出聲。

他走到我面前，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滾燙的牛乳盡數倒在滿是泥污的雪地上，瞬間融化了一片積雪，混成了骯臟的泥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顧景曜眼神輕蔑。

“兄長既然這么想救孩子，不如趴在地上舔干凈吧？”

我腦中的理智瞬間崩塌。

我猛地站起身，反手一記擒拿，直接扣住了他的咽喉。

“找死！”

我的手剛剛發力，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毒夫！

你還敢傷他！”

蕭芷瀾大步沖過來，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本就剛逼完毒，內力耗盡，這一腳直接將我踹得后退數步，重重撞在墻上。

一陣劇痛襲來，我咽下喉嚨里涌上的腥甜，冷眼看著他們。

顧景曜順勢跌倒在蕭芷瀾懷里，故作委屈：“芷瀾，我好心給他送牛乳，他卻要下死手……”蕭芷瀾心疼地扶住他，指著我怒罵：“顧寒淵，你簡直狼心狗肺！”

“我如此尊貴的身份，竟娶了你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如若不是你運氣好，景曜的父母心善，你也不會是尚書府嫡子，現在你還敢作威作福？”

她看了一眼孩子，眼神陰狠：“再敢撒野，我現在就讓人把這野種溺死在冰湖里！”

聽到她要動孩子，我渾身肌肉緊繃。

為了保住孩子，我死死握緊雙拳，將滿腔怒火強壓下去。

我低下頭，沉聲道：“我沖撞了弟弟，求世女高抬貴手，饒了孩子。”

蕭芷瀾眉頭緊皺，失望至極：“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顧景曜適時開口：“芷瀾，想必兄長是還沒從往日的身份中清醒過來，才會突然這樣對我。”

他嘆了口氣：“說到底，現在還是我名不正言不順，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蕭芷瀾立刻安撫道：“誰說的！

我明天就正式迎你進門，當眾告知你的身份，將顧寒淵趕出門去，在任何事面前，都沒有你重要。”

顧景曜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兩人并肩遠去。

我站在原地，任由寒風吹起我的衣擺。

蕭芷瀾，你今日踹我的這一腳，我要你的命來還！

翌日清晨，侯府前院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幾個粗壯的護衛推開偏院的門。

“走吧！

世女在前院等著你呢！”

護衛冷冷道。

我抱著孩子，步伐穩健地走向大雪紛飛的前院。

滿院的賓客衣著光鮮，暖爐生香。

他們看著一身素衣、面容冷峻的我，紛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

這顧寒淵根本不是尚書府的嫡子，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占鵲巢這么多年，霸占了別人的姻緣，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蕭世女也是仁義，還留他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