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趙磊來接我。
他開著**那輛電動車，后座墊了個硬紙板，連個 cushion 都沒有。我彎腰坐上去，肚子還疼，動作慢了半拍，他催了一句：“快點，我媽在家等著呢。”
我沒說話，扶著他的腰坐穩。
一路上他跟我說：“我媽說了，讓你回去好好養著，什么活都別干。她燉了雞湯。”
我差點笑出來。
結婚兩年，婆婆王桂芬燉過的湯，一只手數得過來——全是給她自己喝的。她給我燉雞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我沒拆穿，只說了一句：“替我謝謝媽。”
到家時，婆婆正坐在客廳嗑瓜子，電視開著，音量巨大。看見我進門，她難得站起來，迎了兩步，聲音甜得發膩：“哎喲，回來了？快坐下，別站著，流產傷身子。”
“流產”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扶著腰坐沙發上，她轉身去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我瞥了一眼——清湯寡水，幾塊雞骨頭漂著，連個棗都沒放。
“喝吧，補補。”她把碗擱我面前，語氣像施舍。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沒味道。
“媽，這湯沒放鹽？”我問。
她臉色一變：“你懂什么，產婦不能吃鹽，吃了水腫。”
我沒反駁。但我看見廚房垃圾桶里，有一只完整的雞骨架——肉全剔了，估計是炒了別的菜，剩骨頭扔鍋里糊弄我。
我把湯喝完，把碗放桌上，說了聲“謝謝媽”。
婆婆湊過來坐下，話鋒一轉：“蘇晚啊，你現在身子虛，別操心家里的事。你那間臥室我讓小麗先住著，她最近失眠，你那屋朝南，好。你先睡書房。”
小麗是她閨女，趙磊的妹妹，28歲，啃老啃得理直氣壯。
我的臥室，朝南，是我當初挑了半年的——因為我怕冷，冬天沒太陽會關節疼。
“媽，書房沒窗戶，不透氣。”我說。
“你又不常住，養好身體還得回去上班呢。”婆婆擺手，一副“這事兒定了”的表情。
趙磊在旁邊玩手機，頭都沒抬。
我看了他三秒，他沒反應。
我說：“行。”
然后我起身去書房。
書房大概八平米，堆著雜物，一張行軍床，床單不知道多久沒洗了。我把窗簾拉開——沒有窗簾，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