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蘅川”的傾心著作,佚名佚名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從小,我枕邊就疊著一件紙扎的紅嫁衣。爸媽說,我和我姐誰先“長大”穿上,就能先走一步,去下面享福。小時候我不懂事,真以為“下面”是個好地方,能過上好日子。于是我天天拼命地吃飯、曬太陽、蹦蹦跳跳,一心想著,就算我比姐姐小一歲,我也要反超姐姐,先她一步長高長大,穿上嫁衣離開這個家。之所以這么迫切,是因為我家里特別古怪。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頓熱飯,全是寡淡無味的冷飯冷菜。每次飯菜端上來,我爸媽都要在白米飯上...
從小,我枕邊就疊著一件紙扎的紅嫁衣。
爸媽說,我和我姐誰先“長大”穿上,就能先走一步,去下面享福。
小時候我不懂事,真以為“下面”是個好地方,能過上好日子。
于是我天天拼命地吃飯、曬太陽、蹦蹦跳跳,一心想著,就算我比姐姐小一歲,我也要反超姐姐,先她一步長高長大,穿上嫁衣離開這個家。
之所以這么迫切,是因為我家里特別古怪。
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頓熱飯,全是寡淡無味的冷飯冷菜。
每次飯菜端上來,我爸媽都要在白米飯上插一支香,等香燃盡后,我們才能就著香灰拌飯吃。
那又干又澀、冷硬難嚼的味道,幾乎貫穿了我整個童年。
除了這,爸媽還不許我們在家照鏡子,不許我們碰火,更不許好奇堂屋那塊被紅布包裹的牌位。
我還好,除了要守規矩,平時還算正常,能吃能睡,也能照常上學、出門去玩。
我姐就不同了,她從來都沒有出過門,整天病怏怏的,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洗也洗不掉的腐臭味。
之前我好奇,硬拽著她到院子里,剛離開屋檐,曬到天上的太陽,我姐眼里的黑眼仁就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眼白,嚇得我趕緊撒開手。
等她退回屋里,消失的黑眼仁又慢慢浮現,除了眼神有點呆滯木訥,身上隱隱滲出一絲黑色的臭氣,其他都跟常人無異。
因為這事,我被我媽吊在房梁下打個半死。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我姐的眼睛有問題,不能見天光,一見天光就會出事,這才足不出戶。
從這天起,我姐就像變了個人,明明跟我不對付,卻非要搬來我房里,跟我擠著睡。
她睡覺從不翻身,也沒什么呼吸,整個人輕飄飄的,躺下也沒啥動靜,安靜得像一個紙人。
而自從我們一起睡,噩夢就開始了……
每晚,我都能感覺到,有一雙陰森晦暗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我們。
一開始是在窗外,慢慢的就進屋了,透過房間的門縫往里瞧,一盯就是一整夜。
沒過多久,那“東西”就進了房間。
一種細細索索,類似揉塑料袋的聲音,一點一點朝我逼近。
我睜不開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雙很冷的眼睛,在我身上四處游走,似乎在嗅著什么。
那刺骨的眼神,好幾次都想生吞了我,卻不知什么原因,始終沒有得逞。
我害怕極了,主動要求睡到床的里側,讓我姐睡外面。
可第二天醒來,我還是會莫名地回到外側。
我問我姐怎么回事,她卻一臉無辜地說她也不知道。
就這樣,我反反復復夢魘了半個月。
這期間,我幾乎沒睡過好覺,整個人瘦了十斤,臉色蠟黃、眼圈烏黑,精神萎靡不振,像被人吸干了精氣。
反觀我姐,紅光滿面,氣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就連皮膚里滲出的那股腐臭味,都越發濃烈。
這樣的情況,不知不覺就持續了小半個月,我一直以為只這是個夢,直到今早——枕邊的紙嫁衣上,出現了一個半干半濕的水手印。
手掌寬大,手指修長,一看就是男人的手印。
不敢想象這只手如果在現實中,該有多好看。
但此刻,我根本沒法思考,只覺得毛骨悚然,渾身上下透心的涼。
我打著赤腳,飛快地把我爸媽叫過來,讓他們趕緊看看。
等我來到跟前,手印卻消失了。
紙嫁衣上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被水浸過的痕跡。
我驚呆了,問一旁的姐姐有沒有看到。
我姐卻眼神飄忽地搖搖頭,說我眼花了。
可我就算眼花,看錯了手掌印,那地上的水漬又怎么解釋呢?
這灘水臭烘烘的,有種死魚爛蝦的腥臭味,比我姐還要臭,臭得有點辣嗓子。
見狀,我爸媽先是一愣,臉色同時變得煞白,然后齊刷刷地看向了我和我姐,慌亂得不行。
我媽拉著我爸的胳膊,急得都快哭出來:“他來了……他怎么來了……”
我問他們,誰來了?
誰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我床頭,***吧!
我爸瞪了我一眼,讓我別亂講話,然后掏出五塊錢,讓我去小賣部買糖吃。
我知道,他們又有事要商量了。
每次爸媽和我姐說事,想要支開我,就會拿錢讓我去買糖。
我向來很聽話,可這次,我雖收了錢,卻并沒有走遠,而是悄悄摸了回來,躲在了窗戶底下。
房間里,傳來一串腳步聲,是我媽在來回踱步。
“不是說好了,等她長大再來嗎,大丫才十四,他怎么……”我媽說不下去,嗚咽地哭了出來。
我爸也輕嘆一聲:“恐怕,他說的長大,跟我們說的不一樣。”
在農村,說一個女孩是不是長大,有時并不看年齡,而是看……例假!
當女孩第一次來例假,家里人就會說,你終于長大,是大姑娘了。
所以,爸媽問我姐是不是來例假時,我姐支支吾吾地哼了一聲。
“嗯,我、我流血了……”
“啥時候的事?”我媽緊張地問。
我姐郁悶地說:“有段時間了,就在妹妹拉我曬太陽那次,當晚我就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也就是那晚,我姐在窗戶外面,看到了一張慘白又模糊的臉。
所以,她才嚇得搬過來和我一起睡。
我媽低聲罵了我幾句,說我是個攪家精,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一天天只會惹禍,早知道我這么手欠,當初就不該生我,就該去診所把我拿掉。
聽到這話,我心里又酸又澀,眼淚控制不住,唰的一下涌出。
從小,我就明顯地感覺到,爸媽很討厭我,動不動就兇我,在這個家里,我連喘氣都是錯。
可對我姐,他們卻喜歡得緊,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既然他們不愛我,當初為什么要生下我呢?
我想不通,但很快,我就嗅到了一絲苗頭。
我媽說:“當家的,趕緊去找三姑拿藥來,養了二丫這些年,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她口中的二丫就是我!
我不知道他們想干嘛,看他們神色匆匆、遮遮掩掩,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總覺得不是啥好事。
我心里很毛,豎起耳朵想多聽一點,我媽卻刻意壓低了嗓音,只依稀聽到她提了句紙嫁衣。
頂著一頭問號,我慢慢朝小賣部走去,買了一瓶汽水,邊喝邊往家里走。
剛進門,我就聞到一道燒香燒紙的味道,夾雜著一股血腥味,熏得我暈暈乎乎的。
我媽端著一碗滿符水,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買個東西也磨蹭那么久,趕緊的,把這藥喝了!”
來不及拒絕,她強行把水灌進了我的嘴里。
這碗水烏漆嘛黑的,帶著一股糊味和苦味,還有點黏糊糊的鐵銹味,喝得我直想吐。
見我捧著肚子反胃打嘔,我媽警告我,如果敢吐出來,她打不死我!
聽到挨打,我應激地縮了縮,硬著頭皮就把水咽下。
剛喝下五六分鐘,我肚子忽然劇烈疼痛起來,仿佛有只手在里面不停地使勁攪拌。
又像是什么活物,密密麻麻地在我腸子里亂爬。
我痛得要命,正打算叫我媽,后背就唰的一下涼透。
一道陰冷、怨毒的目光突然出現,惡狠狠地朝我襲來。
伴隨的那股魚腥臭味,化成灰我都認識。
我嚇得一激靈,緊跟著肚子猛地抽搐幾下,身下就涌出一股濕噠噠、黏乎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