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一手端著病歷夾，一手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米醫生早！早。”，把包放下，順手從抽屜里摸出一袋餅干，撕開咬了一口。，她已經吃完兩塊餅干，喝掉半杯水，翻完了昨晚的值班記錄。，這**作重復了上千次，已經形成肌肉記憶。，和二十五歲的米佧沒什么兩樣——還是那張有點嬰兒肥的臉，還是那雙沉靜的眼睛，還是那個風風火火走路帶風的勁兒。，不一樣了。，輪轉科室都得跟在帶教老師**后面。現在她是陸軍醫院心胸外科的主治醫師，手下帶著三個實習生，每周主刀兩臺手術，病歷寫得邵宇寒挑不出毛病。。，米佧嘴角彎了彎。，只不過從“邵老師”變成了“邵主任”——去年剛升的副院長，兼著心胸外科主任，忙得腳不沾地。，他雷打不動會出現。“米醫生，三床那個老爺子又鬧了。”護士小周探進頭來。
米佧咽下最后一口餅干，站起來：“怎么鬧？”
“非要出院，說再住下去家里的貓要**了。”
“貓？”
“他養了只橘貓，寄養在鄰居家，鄰居出差回來了，他就急著回去接貓。”
米佧哭笑不得，拎起病歷夾往外走：“我去看看。”
三床的老爺子姓陳，七十多歲，心梗術后恢復期，各項指標都挺好，就是閑不住。
“陳爺爺，聽說您想出院？”
老爺子正坐在床上生悶氣，看到米佧進來，眼睛一亮：“米醫生！你來得正好，快給我辦出院！”
米佧拉過椅子坐下，翻開病歷：“指標還差一點，再觀察兩天。”
“觀察什么呀！我都能下地走了！”老爺子說著就要下床演示，被米佧按回去。
“您下地走沒問題，但藥還得調整。這樣，您再住三天，我保證讓您活蹦亂跳地回去接貓。”
老爺子瞪她：“三天？”
“三天。”
“說話算話？”
米佧伸出小拇指：“拉鉤。”
老爺子被她逗笑，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拉，嘴里還不忘嘟囔：“現在的醫生，都會哄人。”
米佧笑著站起來，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您的貓叫什么名字？”
“胖橘。”
“行，我記著了。三天后您出院，我幫您一起接胖橘回家。”
老爺子眼眶有點紅，擺擺手：“去吧去吧。”
米佧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遇到實習生小李。小李湊過來，一臉八卦：“米老師，您聽說沒？”
“聽說什么？”
“**隊來了個傷員，據說是個隊長，長得可帥了。”
米佧腳步不停，低頭看病歷：“**傷員送我們科？”
“說是訓練拉傷，本來想去骨科，被隊友架到咱們這兒來了。您猜為什么？”
“為什么？”
小李壓低聲音：“因為據說咱們科有個女醫生特別漂亮，他們想看熱鬧。”
米佧抬頭，看了小李一眼。
小李立刻擺手：“不是我說的！是護士站傳的！”
“嗯。”米佧繼續看病歷，“傷哪兒了？”
“好像是肩膀。對了，那個人還問了一嘴。”
“問什么？”
“問咱們科有沒有一個姓米的女醫生。”
米佧腳步一頓，抬頭看向小李。
小李眨眨眼：“米老師，您認識？”
“不認識。”米佧繼續往前走，“可能以前的患者。”
“哦。”小李跟上，“您不好奇？”
“不好奇。”米佧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拉傷而已，一會兒我去看看。”
辦公室里，幾個醫生正圍在一起吃早餐，看到米佧進來，紛紛打招呼。
“米醫生，今天查房是不是邵主任帶隊？”
“嗯。”米佧坐回工位，打開電腦。
“哎，你聽說**那個事兒了嗎？”
米佧頭也不抬：“剛聽說。”
“據說長得特別帥，一會兒我去換藥。”
“你一個外科醫生換什么藥？”
“我可以學習嘛！”
幾個人笑成一團。
米佧沒參與，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但她腦子里確實閃過一個念頭——姓米的醫生？誰啊？
她沒想太久，護士站的呼叫鈴就響了。
“米醫生，急診呼叫，胸外會診！”
她站起來，抱起病歷本往外跑。
走廊里，她跑得飛快，白大褂在身后揚起。路過護士站時，小周沖她喊：“米醫生，三床老爺子說晚上想吃***！”
“不行！”她頭也不回。
“他說你答應的！”
“我說的是接貓，沒說***！”
小周的笑聲被她甩在身后。
急診室里，是個氣胸的患者，需要緊急穿刺。米佧一邊戴手套一邊問情況，動作麻利得像做了幾百遍。
處理完患者，她松了口氣，靠在墻邊寫了會兒病歷。
再抬頭，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她看了眼時間，查房快開始了，得趕緊回去。
剛走到住院部樓下，護士站的呼叫鈴又響了：“米醫生，骨科會診，有個病人懷疑肋骨骨折，請您去看一下。”
“骨科的病人為什么叫我？”
“說是您的老患者，點名要您去。”
米佧皺眉，但腳下已經轉了方向：“哪個病房？”
“外科樓，302。”
她快步走向外科樓，一邊走一邊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的老患者名單。肋骨骨折？最近沒有出院的這類病人啊。
到了302門口，她推開門。
“米醫生，有人找——”
話沒說完，她愣住了。
床上坐著一個男人，沒穿上衣，肩膀和胸口纏著繃帶。皮膚是健康的麥色，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得像雕塑。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張臉。
眉骨很高，眼窩很深，五官硬朗得像刀刻出來的。他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他看著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點痞氣的笑。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白牙，像看到什么特別高興的事。
米佧站在門口，手里還抱著病歷本。
她確定她不認識這個人。
但他看她的眼神，像認識她很久了。
“米佧？”他先開口，聲音有點低，帶著一點沙。
她下意識糾正：“米醫生。”
他笑意更深：“米醫生。”
她走進去，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病歷本：“肋骨骨折？”
“不是，肩膀拉傷，他們非讓我住院。”他語氣里有點無奈，“其實不用。”
米佧抬頭看他：“拉傷？我看看。”
他配合地動了動肩膀，被她按住：“別動。”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關節，又讓他做了幾個動作，邊檢查邊問：“怎么傷的？”
“訓練，單杠下來的時候沒撐住。”
“多久了？”
“三天。”
“做過檢查嗎？”
“拍了片子，骨頭沒事。”
米佧收回手，在本子上記了幾筆：“軟組織損傷，休息一周，別用力。疼得厲害就吃止痛藥。”
“好。”
她站起來：“還有別的事嗎？”
他看著她，忽然問：“三年前，珠寶店？”
米佧腳步一頓，回過頭。
他正盯著她，眼神里有期待，有試探，還有一點點緊張。
“什么珠寶店？”她茫然。
他沒說話，低頭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塊手表，遞給她。
“你看。”
米佧接過手表，翻過來。
表盤是鏡面的，像一面小小的鏡子。她看到鏡面里的自己——模糊的輪廓，看不清五官。
“然后呢？”她抬頭。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三年前，市中心珠寶店劫案。你被救出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米佧愣住了。
珠寶店。
劫案。
被救出來的時候。
她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夕陽里，黑色的作戰服，大步流星的背影。
還有一句話。
“別怕，慢慢走。”
她低頭看著表盤上模糊的影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個聲音……”她喃喃道。
他笑了，這次笑得很溫柔：“想起來了？”
米佧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很深。
很亮。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