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沈清晚終于從監視器前站起身。
最后一場哭戲拍了六條，導演才滿意。她眼眶還是紅的，淚痕掛在臉頰上，助理遞紙巾過來，她擺擺手，自己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清晚姐，車已經在門口等了。”小助理壓低聲音，眼神往片場外瞟了一眼。
沈清晚心領神會。
她披上大衣，踩著平底鞋快步走向側門。保姆車安安靜靜停在老位置，但她沒上車，而是繞到后面——一輛黑色的奔馳SUV熄了火，車窗半開，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的人影。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撲面而來。
顧時年穿著灰色衛衣，**沒摘，正低頭看手機。她上車的那一刻，他鎖屏，轉過臉來。
二十四歲的男人，五官輪廓比三年前領證時更分明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但那雙眼睛看她的時候，永遠帶著一種少年氣的專注，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哭了多久？”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下眼瞼的殘淚。
“沒哭，演的。”沈清晚嗓子還有點啞。
“演的能紅成這樣？”顧時年湊近看了看，“你那個導演是不是又折磨你了？”
“他要求高，正常。”沈清晚把他的手從臉上扒下來，但沒松開，而是順勢握住，“你怎么來了？不是說明天早上才回來？”
顧時年反扣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提前開完會，想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沈清晚認識他四年、結婚三年，早就聽得出這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他是真的想她了，想得連一晚上都等不了，從機場直接開了一個半小時車來片場。
“吃飯了嗎？”她問。
“飛機上吃了。”
“飛機餐能叫吃飯？”沈清晚瞪他，“回去我給你煮面。”
顧時年嘴角彎了一下，發動車子。
車開出片場大門的時候，路邊還蹲著兩個狗仔，正百無聊賴地抽煙。沈清晚下意識往下縮了縮，顧時年瞥了一眼后視鏡，伸手把她的座椅加熱打開。
“別躲了，拍不到的。”他說，“這輛車他們不認識。”
沈清晚這才重新坐直，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他開車。
顧時年開車很穩，一只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