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周桓手中。

周桓是沈辭的政敵。

他將那封信壓了整整一年，直到三日前才呈上。

呈上的時候，信紙邊角沾著褐色的血。

周桓說，信使臨死前托人送出來的。可惜送晚了。

可惜。

沈辭跪在金殿上，“嚯”地笑了一聲。

滿殿的竊竊私語都靜了。

周桓轉過身，目光沉沉地逼視她。

“沈大人，你笑什么？”

沈辭抬眼。

那雙眼干凈極了，沒有慌張，沒有懼色。

“我笑周大人編得一手好故事。”

她的聲音很輕。

“信使你殺的。賬目你動的。撥銀——”

她頓了頓。

“撥銀去了哪里，周大人比我清楚。”

周桓臉色不變，轉身朝御座上的宋長淵拱手。

“陛下，沈辭心虛，反咬臣下。她貪墨軍餉，致使北境將士缺衣少食。裴帥戰死，與她調度不力脫不了干系。此等罪臣，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群臣附和。

“臣附議。”

“附議。”

“沈辭罪不容誅。”

宋長淵始終沒有說話。

他坐在御座上，手里的玉如意轉了一圈，又轉一圈。

目光落在沈辭身上，像在看一件沒有溫度的瓷器。

“沈辭。”

他終于開口。

“你有什么話說？”

沈辭抬頭與他對視。

那個瞬間，她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沒有人捕捉到。

旋即她低下頭去。

“臣無話可說。”

宋長淵手里的玉如意停了。

他盯著沈辭的頭頂，沉默了很久。

“打入天牢。三日后問斬。”

散朝的時候，周桓從沈辭身邊走過。

錦衣華服，眉目含笑。

“沈相，下官送您一程。”

沈辭被侍衛押著往外走，經過周桓身邊時，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周桓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裴瑛的密信，我壓在手里一整年。你知道為什么選在今天拿出來嗎？”

沈辭沒說話。

“因為秋狄使團后天就到。”

周桓的聲音帶著笑。

“北境二十萬大軍，除了你沈辭，無人能調動。陛下殺你，等于自斷臂膀。”

“可你犯的罪，樁樁件件都踩在陛下的底線上。他不殺你，沒法向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