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映什么？校長利用職權讓自己女兒落選？你信不信投訴到最后，我媽反而成了大公無私的正面典型？"
何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下午最后一節自習課，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
"蘇暮，競賽的事我聽說了。"
"嗯。"
"你別太往心里去。**也是為了學校的整體考慮。"
"***，我考了七次年級第一。"
"我知道。"
"選拔賽的報名表上，第一志愿參賽選手寫的是我的名字，是誰劃掉的？"
***沉默了一會兒。
"是教務處統一調整的。"
"趙主任不會自己做這個決定。"
***沒接話。
我等了幾秒。
"***，這個學校里，有沒有人覺得這件事不對？"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說了句："好好準備高考。"
我轉身**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放學鈴已經響過了。
隔壁辦公室傳來幾個老師聊天的聲音。
"周校長這次做得漂亮，正好趕上上面檢查扶貧助學成果……"
"可不是嘛，陳思雨的材料一報上去，扶貧指標就完成了……"
我停下腳步。
扶貧指標。
原來如此。

晚上回到家，我翻出了高一的檔案袋。
三好學生評選表，上面寫著"候選人：蘇暮"，旁邊有一行批注："經校務會討論，本次名額調整為**同學。"
**，也是貧困生。
我又翻出高一下學期的獎學金公示截圖，何佳當時隨手拍的。
一等獎學金，按成績排應該是我。
最終名單上，是另一個家庭困難的同學，王浩。
我把這些東西攤在桌上，一樣一樣看過去。
三好學生，讓了。
一等獎學金，讓了。
學科競賽推薦名額，讓了。
全部讓給了家庭困難的學生，全部"經校務會討論決定"。
全部發生在我媽當校長之后。
我拿起手機，翻到高一上學期的一條聊天記錄。
那時候三好學生沒評上，我問我媽為什么。
她回的是："你各方面都好，但綜合表現略遜一點，沒關系，下學期繼續努力。"
綜合表現略遜。
年級第一，**，校合唱團領唱。
略遜。
第二天早上，我在食堂碰見趙主任。
"趙主任。"
"哦，蘇暮，吃早飯啊？"
"我想問個事。高一上學期三好學生評選，校務會的會議記錄我能看嗎？"
趙主任端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
"會議記錄？你看那個干嘛？"
"我想知道，我的名額是怎么被調整掉的。"
他笑了笑，有點勉強。
"那個，評選標準很多的，不光看成績……"
"所以是有會議記錄的？"
"蘇暮啊，這種事你別鉆牛角尖。**做校長不容易，要平衡方方面面的關系。你體諒一下。"
"我體諒了很多次了。"
他的笑維持不住了。
"那個，記錄在檔案室，不對學生開放。你要看的話，去跟**說。"
"謝謝趙主任。"
我端著餐盤走了。
體諒。
所有人都讓我體諒。

競賽名額的事在學校傳開了。
版本五花八門。
"聽說蘇暮在校長辦公室大鬧了一場。"
"不是吧，我聽說她哭著求**把名額還給她。"
"陳思雨多可憐啊，家里窮成那樣，給她一個機會怎么了？"
沒有一個版本是真的。
但每個版本里，我都是那個"不懂事的校長女兒"。
中午，陳思雨在食堂打飯。
排在她前面的高三學姐主動讓她插隊。
"思雨，你先打。"
"不用不用，我排著就好。"
"別客氣了，你那么努力，這點小忙算什么。"
陳思雨笑著接受了。
轉頭看見我，又露出那種溫柔又歉疚的表情。
"蘇暮，一起坐？"
"不了。"
我端著餐盤走到角落。
何佳跟過來坐下。
"你知道今天語文課發生什么事了嗎？"
"什么？"
"老劉讓寫作文，題目是我心中的榜樣。陳思雨寫了**。說周校長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給了她改變命運的機會，是她見過最公正無私的教育者。"
我咬了一口饅頭。
"老劉當著全班念了。"
"嗯。"
"完了還說，這就是教育的溫度。"
我把饅頭放下了。
"何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