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剛端上桌，姨媽周麗芳就拍了拍手，示意全桌人安靜。
“今天趁著一家人都在，我宣布一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
“晚晚今年在外面掙了不少錢，我跟她商量好了，年后給悅悅在城南買套房，首付一百五十萬，晚晚出。”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我擱下筷子。
外婆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舅媽率先開口：“麗芳，這事晚晚自己同意了？”
姨媽眼都沒抬：“一家人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悅悅是她親表妹，她一個人在外面掙那么多錢，幫襯一下妹妹不是應(yīng)該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表妹周悅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姨媽見我沒回應(yīng)，拔高了聲音：“晚晚，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姨媽，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悅悅上周剛把我拉黑了。”
客廳又安靜了。
周悅手指一頓，抬起頭看我，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姨媽愣了半秒，臉色變了。
“小孩子鬧著玩的，你跟她計較什么？”
“鬧著玩？”我掏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姨媽你看看她給我發(fā)的最后一條消息——別裝了，你就是個窮酸相，少在我面前充大頭。然后直接拉黑。”
我把手機屏幕亮給桌上的人看。
舅媽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姨媽臉色掛不住了，一把拍了周悅后腦勺：“你怎么說話的！”
周悅抬頭，一臉無所謂：“我說錯了嗎？她每次來就穿那幾件衣服，背個帆布包，她要真有錢，用得著穿成那樣？”
姨媽用力扯了她一把，回頭對我擠出笑臉。
“悅悅不懂事，我替她跟你道歉，但買房這事——”
“姨媽。”我打斷她。
“一百五十萬，你知道是多少錢嗎？”
姨媽一噎。
“你生了女兒二十三年，你給她攢了一百五十萬嗎？”
全桌鴉雀無聲。
外婆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好了好了，大過年的——”
“外婆，這事不能好了。”我站起來，看著姨媽，“我媽走了兩年了，你但凡拿我當(dāng)親外甥女，這兩年會一個電話都不打？現(xiàn)在知道我掙錢了，第一件事不是問我過得好不好，是讓我掏一百五十萬？”
姨媽臉色鐵青。
“你怎么說話的！我是你長輩！”
“長輩就可以明搶嗎？”
我拿起外套披上。
“這頓飯我吃不下去了。外婆，我先走了，改天單獨來看您。”
“你站住！”姨媽拍桌子站起來，“蘇晚，你今天把話說清楚，這房你到底買不買？”
我轉(zhuǎn)過頭。
“不買。”
“你！”
“別說一百五十萬，一塊五我都不出。”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姨媽尖銳的聲音：“白眼狼！**要是還在，看她怎么教訓(xùn)你！”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外面下著小雪，我站在單元門口深呼一口氣。
電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蘇總，您要的那塊地批下來了，明天上午簽合同，您看方便嗎？”
“方便。”
掛了電話，我拉開車門，坐進(jìn)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保時捷卡宴里。
方向盤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印著——“朗晴設(shè)計集團(tuán)·2024年度財務(wù)報告”。
凈利潤那一行寫著一個數(shù)字：三千八百萬。
我發(fā)動引擎，車燈亮起來，雪花落在擋風(fēng)玻璃上。
一百五十萬？
我低頭笑了一聲。

回到市區(qū)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手機一直在響，各種親戚群、家族群消息彈個不停。
我瞥了一眼。
舅媽：「晚晚是不是有什么難處，麗芳你也別逼孩子。」
姨媽：「什么難處？她就是自私！**活著的時候我?guī)土硕嗌倜Γ楷F(xiàn)在讓她出點錢就這態(tài)度！」
表弟媳婦：「悅悅也是的，怎么能把姐姐拉黑呢……」
姨媽：「你們別轉(zhuǎn)移話題！蘇晚今天當(dāng)眾讓我下不來臺，這事沒完！」
我直接退了群。
手機又響，這次是外婆打來的。
“外婆。”
“晚晚啊，你姨媽那個人脾氣是不好，但她說的也不全是沒道理，你一個人在外面掙了錢——”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