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簽。”
“你沒簽,系統卻能走到這一步?”他把單子翻了個面,指著最下面那行審批備注,“這里寫著,家屬已確認,建議凌晨前完成火化,避免信息擴散。”
“家屬?”我差點笑出來,“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哪來的家屬。”
顧驍沒有接我的話,而是讓人把監控室的硬盤先封了。他的動作很快,像是早就習慣在某個點上按住局面。可我還是能感覺到,殯儀館里的空氣變了。平時那些說笑的同事都不敢多看我,連孟小滿遞文件的時候都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山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總是穿得很整齊,襯衫領口干凈,連袖口都沒有一點褶皺。站在大廳里,他像是在主持一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工作會議。
“小林,流程還是按無人認領走。”他說,“***那邊已經說明了,死者沒有有效身份信息,家屬也沒找到。你是做遺體整理的,不該被情緒影響。”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話特別諷刺。
如果那具**真跟我沒有半點關系,為什么他會急成這樣?
“我想看尸檢初步結果。”我說。
“還沒出來。”
“那就等。”
**山笑了一下,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員工:“等三天,**狀態會壞。館里沒這個時間。”
顧驍在旁邊接了一句:“按規定,至少得等DNA和身份核驗。”
**山抬頭看他,語氣還是平靜的:“警官,規定也要看現實。無人認領**拖著不處理,對我們館里影響不好。”
我盯著他那雙眼睛,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是怕流程慢,他是怕我拖時間。
我在殯儀館三年,見過**山處理過很多難纏家屬。有人哭著不肯簽字,有人質疑遺體損傷,有人在大廳里撒紙錢罵人。他總能用很溫和的聲音把人勸下去,遞紙、倒水、說**,說到最后,別人反而覺得自己再鬧就是不懂事。
可今天不一樣。
他從進門開始,就沒看過**一眼。
正常的館長關心的是遺體狀態、交接手續、警方意見。他關心的是時間,是流程,是這件事會不會“擴散”。他說“影響不好”的時候,視線掃過的不是顧驍,而是我手里的那張火化預約單。
像那張紙比冰柜里的**更危險。
我把火化預約單推回去,故意問:“那具**身上穿的毛衣,是誰換上的?”
**山的眼神停了半秒。
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
可我看見了。
“你問這個做什么?”他反問。
“因為那件毛衣是我的。”
大廳靜了一下。
顧驍側頭看我,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把話挑明。**山卻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小林,別胡說。你衣柜里那件毛衣,誰見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孟小滿就從檔案室跑出來,臉色白得嚇人。
她手里攥著一張舊筆記紙,像是剛從什么夾層里抽出來的。她站到我面前,聲音都在抖。
“林哥,你養父以前留下的那本筆記里,有個編號。”
“什么編號?”
“青槐福利院,九七火。”
我接過紙條,四個字像一根針,直接扎進我腦子里最深的地方。
青槐福利院。
九七火。
我對這幾個字沒有完整記憶,可胸口卻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像有一扇門被人從里面狠狠撞了一下。
養父林長海在世時,很少跟我提小時候。他只說我是他在福利院附近撿回來的,手續后來補過,讓我別再問。每年六月,他都會在廚房門口燒一盆紙,不寫名字,也不許我靠近。有一次我問他祭誰,他把煙按滅,沉默了很久才說,祭那些沒來得及長大的人。
那時候我以為他在說殯儀館里見過的孩子。
現在我才知道,他可能在說我。
我想起林長海臨終前那幾個月,常常半夜坐在窗邊發呆。那時我以為他是病痛折騰得睡不著,后來有一次我端藥給他,他忽然問我一句:“小述,你真記得自己幾歲被我帶回來嗎?”
我當時答不上來。
他就像松了口氣一樣,沒再追問,只把藥碗接過去,一口喝完。現在回頭想,那可能不是隨口一問,而是在確認我有沒有想起另一個人。
**山站在原地,表情第一次沒維持住。
他看著那張紙,緩慢地說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在殯儀館上班的第三年,我在冰柜里看到了我自己的遺體》是疊刃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林述顧驍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冰柜里的臉我這個殯儀館遺體化妝師,拉開尸袋拉鏈時,看見了自己的臉。左眼下方那顆淺痣,右眉骨那道舊疤,連疤邊緣一點淺白都和我一模一樣。冷氣從尸袋里撲出來,像一只手按住我的喉嚨。那天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派出所的車停進殯儀館后院。雨下得很細,像有人隔著窗戶往外墻上灑了一層冷灰。我剛給最后一具遺體擦完臉,手套里全是消毒水和潮氣悶出來的白霜感。值班電話一響,年輕民警在那頭說:“林述,下來接一具無人認領的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