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水。

后來我才知道，他開始留意我，就是從那一眼起。

接下來的日子，他總能找些由頭往我這臺機器旁邊湊。

"周師傅，這臺最近卡紙沒有？"

"周師傅，你們這一溜的潤滑油我順手給換了。"

"周師傅，你這樣調不太對，我幫你看看。"

我說："直接叫我雅君就行，師傅聽著怪老。"

他眼神一亮，笑著說："那我叫你雅君姐？"

"去掉姐。"

他愣了下，隨即笑得更開："行，雅君。"

那天下午，車間機器轟隆隆地響，我卻覺得耳邊好像突然空了一瞬。

廠里的女工們很快就看出點門道。

"雅君，林技術員那眼睛啊，你一進車間就盯著你不挪窩。"

"可不是，人家天天圍著你那臺機子轉，你真當他愛干活啊？"

我故意翻眼："少亂講，人家是負責。"

可回宿舍的路上，我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那年夏天，有天收工碰上大雨。

我沒帶傘，站在廠門口檐下，看著雨越下越大，回不了宿舍。

林建國不知從哪撐著傘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沒多說什么，只把傘往我這邊傾了點。

"我送你回去。"

"你自己要被雨淋的。"

"沒關系。"他垂著眼，聲音很平淡，"你淋了容易感冒。"

我們就這么并排走在雨里，傘整個偏向我，他一側肩膀很快全濕了。

到了宿舍樓下，他把傘塞進我手里，轉身就往雨里走，身影很快被雨幕擋住。

我站在樓下，看著那把傘，心里像有根弦松了一點。

三個月后的一個傍晚，他在廠門口等我。

手里抓著一束野菊花，黃白摻著，歪歪扭扭綁在一起，像路邊現采的。

"雅君，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他耳根通紅，鏡片后面的眼神卻格外認真。

我心跳得厲害，半天都沒擠出話來。

他有些局促："要是你不愿意，就當我剛才沒提……"

"愿意。"我沒等他說完就接了話。

他愣住，緊接著整張臉一下子亮了，笑得跟個少年似的。

"當真？"

"嗯。"

他把那捧野菊塞到我手里，激動得一時找不到話，只傻乎乎地咧著嘴。

我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