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哐”地倒在地上。

我翻出手機，找到那條消息。

“別信回來的人。”

我盯著那五個字，渾身發抖。

發消息的人，才是我姐姐。

她在山谷里遇到了什么？

她發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經歷什么？

此刻睡在隔壁房間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撥了姐姐的舊號碼。

關機。

我又撥了搜救隊負責人的電話。

“**，我是沈清念的妹妹，想問一下清明那天搜救的細節。”

“你說。”

“你們找到我姐姐的時候，她身邊有沒有其他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有一個，一個女孩，也是走丟的游客，她們在一起?！?br>
我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女孩叫什么？”

“登記的名字是……林夕。對，林夕?！?br>
“她人呢？”

“一起救出來的，你們學校應該也有她的信息?！?br>
我掛了電話，立刻翻出學校的通訊錄。

林夕，臨床醫學系，大三，跟我姐姐同歲。

我找到她的照片，一張很普通的臉，沒什么特點。

我盯著林夕的照片，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不敢往下想了。

我抓起外套，出了門。

走到樓下，我回頭看了一眼家里的窗戶。

姐姐房間的燈還亮著。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么都看不見。

我打車去了學校，直奔法醫學系的實驗室。

姐姐有實驗室的鑰匙，我也有，她之前配了一把給我，說“萬一我忘了東西，你幫我拿”。

我打開門，摸黑走到姐姐的工位。

她的桌上擺著幾本專業書，一個水杯，一盒沒吃完的糖。

還有一個筆記本。

我翻開，里面是她的實驗記錄，字跡工整，一絲不茍。

翻到最后幾頁，我看到一篇打印的論文，用紅筆做了標記。

論文標題是“古法人皮面具的顯微結構研究”，作者謝衍。

發表在一個內部期刊上。

我記得姐姐當初翻到這篇時，還跟我吐槽過。

寫這種東西的人，心理怕是有問題。

我繼續往下翻。

“人皮面具的**與防腐，需**剝離，否則皮脂萎縮，五官變形。”

再下一頁，是一張手繪的人臉結構圖，標注了皮下脂肪、肌肉走向、骨骼位置。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完整剝下一張成年女性的人臉，需時四小時。被剝者全程清醒?！?br>
我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四小時，全程清醒。

姐姐走丟了一整夜。

一整夜，夠不夠剝下一張臉？

我合上筆記本，手抖得厲害。

手機突然響了，是姐姐打來的。

“你去哪了？這么晚不回家?！?br>
聲音溫柔、關切，和真正的姐姐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在學校，找同學有點事。馬上就回?！?br>
“那你注意安全，我給你留了燈。”

"好。"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

如果被剝皮的是姐姐……

那她死之前，經歷了什么？

她發那條消息的時候，臉還在不在？

她是不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臉，被人一點一點割下來？

我蹲在地上，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擦干眼淚。

我拿起手機，給姐姐發了條消息：

“姐，我有個東西落在你實驗室了，明天能幫我拿一下嗎？”

回復很快：“什么東西？”

“你桌上那個筆記本，里面有我記的筆記?！?br>
“好，明天幫你拿?！?br>
我盯著屏幕，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她不知道那是姐姐的實驗記錄本。

我回了一個“謝謝”，收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