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整夜沒睡。

耳邊一首有風聲。

不是窗縫進來的風，而是那種貼著耳膜的氣流，就像人喘息時若有若無的聲音。

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真的在做夢。

早上天微微亮的時候，我才瞇了一會兒。

隱約聽見有人起床走動的聲音，是拖鞋在地板上輕輕擦過的聲音，一下一下，那節奏緩慢，像走在水里的感覺一樣。

我下意識掀開床簾，看見夏知遙站在鏡子前，背對著我。

她頭發披散著，一動不動。

鏡子里能映出她的臉，卻不是她現在的表情。

鏡子中的夏知遙——在笑。

一種僵硬而空洞的笑，嘴角裂得很大，眼神卻空無一物，像是有人用手拉扯嘴角做出的假動作。

“夏知遙？”

我出聲。

她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你在干嘛？”

我又問了一句。

她慢慢轉過身，眼神恢復了焦點，像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我……在洗臉。”

我看了看她干燥的臉，頭發也沒濕過的樣子。

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個反常的瞬間。

—上午，我們去報到注冊。

路上我隨口問她：“昨晚你說夢話了，記得嗎？”

她愣了一下：“我？

我從不說夢話。”

“你說‘別數錯了，還差一個’。”

她臉色微微變了，但很快笑起來：“可能你聽錯了吧？

昨天太累了。”

我點點頭，可心里開始發涼。

如果她不是說夢話，那我昨晚聽到的聲音到底是誰的？

—中午回來時，寢室己經多了兩個新室友。

一個叫陳瀾瀾，看起來有點慢熱，說話不多，總喜歡盯著某處發呆；另一個叫周瑾，戴著眼鏡，性格沉穩，很快跟我們打招呼，還主動收拾衛生。

西個人，總算都到齊了。

我松了口氣。

可到了晚上，寢室燈剛一熄，手機群里就多了一條系統消息：你己加入群聊“314寢室六人組”六人組？

我心咯噔一下，立即打開群列表：除了我們西個人的頭像，確實還多了兩個沒有備注的成員。

一個頭像是模糊的背影，另一個干脆是灰色默認頭像。

我正想點進去看資料，下一秒——那兩個頭像一同灰了，賬號被注銷。

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我發了一條消息：“誰剛才看到多了兩個賬號？”

無人回復。

“你們在嗎？”

夏知遙回了句：“什么群？

我只有西人寢室群啊。”

我盯著聊天記錄，指尖開始冰涼。

明明剛剛那兩個人還在，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說沒看見？

我躺回床上，手機緊握在手里，手心里全是汗。

閉上眼后，耳邊又響起那個聲音。

近在耳邊，帶著濕漉漉的呼吸。

“你知道的……我們不是第一批。”

我猛地坐起身，心跳得像要炸開。

可是寢室里一片漆黑，除了風聲，沒有任何人說話。

但我清楚，那不是夢。

那不是她們的聲音。

也不是我自己的。

（待續）下一章預告：《第三章：床下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