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的罵聲在空蕩蕩的祖屋里撞出回音。

香爐砸在墻上又彈回來，哐當一聲扣在他腳邊，爐灰撒了一鞋。

"現在連香爐都碰瓷是吧？

"他盯著鞋面上那灘香灰，突然發現灰燼組成了個清晰的爪印——三趾帶鉤，像是什么動物的腳印。

供桌上的青焰倏地熄滅了。

黑暗從西面八方涌過來，林小凡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照出個毛茸茸的影子蹲在供桌上。

他手一抖，手機啪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門檻邊。

月光恰在此時漏進來，照亮了那個影子——一只赤毛狐貍。

不是普通狐貍。

它足有**大小，尾巴尖兒泛著金紅，蹲坐的姿勢像極了人類翹二郎腿。

最瘆人的是那雙眼睛，在黑暗里泛著幽幽的綠光，瞳孔細得像兩根針。

"看夠沒？

"狐貍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陳年老酒，"把老夫的香爐撿回來。

"林小凡的膝蓋很爭氣地軟了。

他癱坐在地上往后蹭，后背抵到墻才停住："你、你會說人話？！

"狐貍——現在該叫胡三太爺了——嗤了一聲："修了九百年的仙家，不會說人話難道學狗叫？

"尾巴一甩，供桌上的蠟燭噗地又燃起來，這次是正常的橘色火焰。

借著亮光，林小凡終于看清現狀：祖屋還是那個祖屋，但所有家具都蒙著層詭異的紅光，墻角蛛網上掛著幾撮會自己扭動的毛，最嚇人的是房梁——那里盤著條碗口粗的蛇影，正沖他吐信子。

"幻覺，都是幻覺..."他閉眼默念，再睜眼時差點慘叫出聲。

胡三太爺的臉懟在眼前十厘米處，呼出的氣帶著炸雞味。

"凡夫俗子。

"狐貍的胡須抖了抖，"擦吾金身時不挺大膽么？

"林小凡突然想起族譜上那行朱砂字："您...您就是胡三太爺？

二十年前救我那個？

"狐貍瞇起眼，突然伸爪拍向他額頭。

林小凡下意識要躲，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毛茸茸的爪子按在自己印堂上——劇痛。

像有人往他天靈蓋澆了勺滾油，林小凡疼得蜷成蝦米。

有什么東西順著經脈往西肢百骸鉆，最后在左手掌心凝成個發燙的印記。

他哆嗦著攤開手，看見個赤紅的狐貍爪印，邊緣還閃著金光。

"契成。

"胡三太爺的聲音突然在腦子里響起，"從今兒起，你就是老夫的弟馬。

"林小凡還沒從疼痛中緩過來，先聞到了一股香味。

他抬頭一看，差點氣笑——胡三太爺不知從哪掏出一桶全家桶，正用爪子優雅地撕雞翅。

"等會兒！

"他撐著供桌爬起來，"什么契？

什么弟馬？

您老是不是抓錯人了？

我連《西游記》都沒看全過！

"狐貍啃著雞翅含糊道："沒抓錯，你們老林家祖上欠我的。

"尾巴尖指了指供桌底下。

林小凡彎腰一摸，掏出個生銹的銅鈴，鈴舌上纏著根紅繩，繩頭系著張泛黃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用毛筆寫著：”借胡三太爺百年道行鎮宅，子孫林滿倉立誓，族中必出一位弟馬償還“落款日期是1903年。

"我太爺爺的債關我屁——"林小凡話沒說完，突然聽見院外傳來王胖子的大嗓門："凡哥！

你咋不開門啊？

我帶拆遷辦的劉主任來了！

"胡三太爺的耳朵瞬間支棱起來。

林小凡眼看著狐貍身形漸漸透明，最后化作一縷紅光鉆進他左手印記里。

"藏好鈴鐺。

"腦內的聲音帶著炸雞味的回響，"敢說漏嘴，老夫讓你夜夜夢見被黃皮子追著親嘴。

"大門被拍得震天響。

林小凡低頭看看掌心發光的印記，再看看銅鈴，突然特別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早知道昨天就該讓王胖子自己來收這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