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不是閉眼時的那種黑,是更深邃的、連“黑”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虛無。。很遙遠,仿佛隔著一層水——滴答。滴答。滴答。。正躺著,后背貼著某種冰涼的物體。手指蜷縮著,像是握了很久的拳頭。。。。不是空調房里的那種涼爽,而是冬天水龍頭剛流出的水——帶著金屬味的冰冷。,經過耳廓,滲進頭發里。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流過的每一寸皮膚。。。像是隔著一層被雨淋濕的玻璃,所有的輪廓都帶著毛邊。天花板在動——不,是天花板上有什么東西在往下落。細細的,密密的,在灰白色的**上劃出無數條透明的線。。天花板上在下雨。。雨絲還在飄落。我抬起右手去摸臉——指尖觸到太陽穴時,皮膚是干的。?。確實是干的。但那滴雨水走過的路徑仍殘留著涼意,像是一條細細的冰線埋在皮膚下面。。。沙沙的,像是收音機里的白噪音。這不是幻覺——我真的聽到了。
再睜開眼。
雨停了。天花板是白色的,干燥的,有一條細微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什么都沒有。
“沈眠,吃藥了。”
門被推開。沒有聲音。我只是感覺到空氣的流動發生了變化,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是個護士。穿著白色的制服,戴著白色的護士帽,端著白色的托盤。她站在門口,身后的走廊光線很暗,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圈發白的邊。
她端著托盤朝我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距像是丈量過的。我在心里默數——一步,兩步,三步。第三步落地時,托盤上的藥杯晃了一下,里面的水蕩出來一滴,落在她的虎口上。
她沒有擦拭。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著我。她的臉很年輕,甚至可以說是好看的,但眼神不對勁。她在看我,又好像沒在看我,像是在看我身后墻上的什么東西。我忍不住想回頭看看身后有什么,但脖子僵硬得轉不過去。
“藥?吃什么藥?”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的嘴唇動了動,低聲說了句什么。我勉強聽清:
“看來病情又加重了。”
語氣很平淡。沒有擔憂,也沒有嘲諷,就像播報天氣預報那樣平靜。
“這是哪?”我嘗試從他嘴里問出什么
“**精神病院”她平靜地說著“你都住院兩年了,還不知道自己在哪嗎?”
“兩年。”
她說兩年。
可我記得——我昨天還在跟朋友一起吃飯,打游戲。我記得手機屏幕的亮度,記得贏了那一局時朋友罵了一句臟話。
但那個朋友長什么樣?
我不斷地往記憶深處挖,想看清他的臉。然后疼痛來了——不是從外面撞進來的,是從顱骨內壁往外頂的。太陽穴像被兩根手指用力按住。
昨天。
我閉上眼,用力想。昨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天花板是什么顏色的?昨天吃了什么?昨天和誰說過話?
一片空白。
不是“想不起來”的那種空白,是“根本沒有東西可以想”的那種空白。像是有人把我腦子里的昨天整頁撕掉了,連裝訂線都沒有留下。
昨天之前呢?上周?上個月?
空白。空白。空白。
我的名字——沈眠。我知道我叫沈眠。但這兩個字從腦子里浮現出來時,輕飄飄的,像是不屬于我的東西。沈。眠。誰給我起的這個名字?我父母是誰?他們長什么樣?
一片空白。
唯一的例外是一個聲音。沙沙的,細細的,像是收音機沒信號時的白噪音。不——不是白噪音。是雨聲。
我記得雨聲。
但我不記得雨是從哪里來的。
她沒有阻攔我。
我的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三步就走到了門口。門是半開著的,我側身擠了出去——
然后站在了一條走廊里。
走廊很長。長到兩端的盡頭都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墻壁是淺綠色的,下半截貼著白色的瓷磚,是那種老式醫院常見的裝修。日光燈管排列在天花板上,每隔一米一根,發出嗡嗡的、讓人牙酸的電流聲。
但這些都不是讓我僵在原地的原因。
讓我僵住的是——天花板在下雨。
雨從日光燈管之間的縫隙里落下來。不是漏水的“滴答”聲,而是真正的雨。細細密密的雨絲,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閃著斷續的光,從天花板落向地面。走廊的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倒映著上面的那些燈管,把一條走廊變成了兩條——一條在上面,一條在水里。
我往前邁了一步。
雨水落在我的頭頂。冰涼的。然后是肩膀,后頸,順著脊椎流下去。病號服很快貼在了后背上,布料濕透之后變得粗糙,隨著呼吸***皮膚。
我回頭。
病房的門還在。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沒有風。沒有人碰它。它自己關上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然后顏色開始褪去。
從墻壁的邊緣開始。淺綠色變成灰綠色,再變成灰色,最后變成一種說不上來是什么顏色的灰。褪色的過程不是一下子完成的,而是蔓延開來,像是墨水滴進水里那樣,從邊緣向中心擴散。
我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手的顏色還在,但變得暗淡了,像是蒙了一層灰。
腳下的積水先消失了。然后是倒映在水里的燈管。接著是燈管本身。日光燈的嗡嗡聲越來越低,越來越遠,最后變成一片徹底的安靜。
我站在一片灰色里。
不是霧。霧有質感,有濕度,有溫度。這片灰色什么都沒有。它不冷也不熱,不濕也不干。它只是灰。往任何一個方向看出去,都是同樣的灰,沒有深淺變化,沒有明暗交界。我的腳明明踩著什么東西,但我感覺不到地面的存在。我的手抬起來,能看見,但感覺不到抬手的動作。
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病號服的藍色已經變成了灰色。赤著的腳也是灰色的。腳趾動了一下,灰色的腳趾動了一下,但我沒有感覺到腳趾的動作。
我的身體正在變成這片灰色的一部分。
我開始跑。
往哪跑?不知道。
灰色沒有方向。往前跑十步和往前跑一步,看到的是一模一樣的東西——灰。腳下沒有地面的反饋,我分不清自己是在跑還是只是做出了跑的動作。唯一讓我確信自己在前進的是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肺里像是吸進去了一堆沒有重量的棉花,不頂用,吸多少都還是覺得憋。
心跳聲太大了。咚。咚。咚。在灰色吞噬掉其他所有聲音之后,心跳是我唯一還能聽到的東西。但心跳聲也不對——太慢了。我在跑,心跳應該加快,但它還是咚、咚、咚的,不緊不慢,像是不屬于我。
腦子里有東西在翻騰。
這是哪兒。
這是哪兒這是哪兒。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我跑了多久?不知道。灰色里沒有時間。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腿開始發軟不是漸進的——是突然的。右腿邁出去,落地的時候膝蓋一彎,整個人就往側面倒下去。
我跪在地上。不,是跪在灰色里。膝蓋下面什么都沒有,但我的身體做出了跪著的姿勢。
喉嚨里擠出一個聲音。嘶啞的,拉長的,連自己都認不出來的聲音。
“這是哪”
灰色開始變深。
不是變黑。是變深。像是有人在一個我看不見的地方轉動旋鈕,把灰色的飽和度一點一點往下調。淺灰,中灰,深灰,然后——
黑。
不是閉上眼睛的那種黑。是連“閉眼”這個動作都感覺不到的黑。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眼睛。
在黑暗完全吞噬一切之前,我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自己的手。撐在灰色的地面上(如果那里有地面的話),手指張開,指甲縫里是灰色的。不,指甲縫里什么也沒有。灰色已經滲進指甲里面了。
然后手也消失了。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響。
很遠。滴答。滴答。滴答。
是雨聲嗎?
我沒來得及想清楚。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張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干燥的。那條裂縫還在原來的位置,從燈座延伸到墻角。
我的后腦勺貼著枕頭。后背貼著床單。手指蜷曲著,像是握了很久的拳頭。
和剛才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
我的左手手腕內側,有什么東西在發燙。
我抬起手,翻過手腕。
皮膚下面,有一個數字。淡藍色的,像是靜脈血管的顏色,但它在發光。微微的,一明一滅,和心跳同步。
31%。
我盯著那個數字。它跳了一下——31%變成了32%。
“沈眠,吃藥了。”
我猛地抬頭。護士站在床邊。白色的制服,白色的護士帽,白色的托盤。和剛才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語氣。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這次在看我。不是在看我身后的墻。是在看我。
她的嘴角動了動。我以為她要說什么,但她只是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這次,你醒得比上次早。”
門關上了,這次,有聲音。
精彩片段
主角是沈眠沈眠的懸疑推理《千夢回廊:不要醒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淮瑾辭”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這是哪------------------------------------------。不是閉眼時的那種黑,是更深邃的、連“黑”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虛無。。很遙遠,仿佛隔著一層水——滴答。滴答。滴答。。正躺著,后背貼著某種冰涼的物體。手指蜷縮著,像是握了很久的拳頭。。。。不是空調房里的那種涼爽,而是冬天水龍頭剛流出的水——帶著金屬味的冰冷。,經過耳廓,滲進頭發里。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流過的每一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