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街坊孫大媽離去的身影，沈墨面無表情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煙來。

煙放的時間有些長了，加上他許久沒有碰過，所以剛抽了一口便咳個不停，但他還是強忍著抽完了。

“滋……”煙頭忽然黯淡，帶著輕微的聲音被沈墨踩在腳下，他擦去眼角嗆出來的淚水轉身上了樓。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城西，彼時這里還未開發，西周不少的田地，里面都是被積雪覆蓋的小麥。

“找的什么破地方！”

趙大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上，同時嘴里罵罵咧咧地嘟囔起來。

沈墨的回歸勢必會打亂了他的生活，這讓他很是不爽。

原本抱著吃絕戶的心理接近沈穎，但是她的防范心太重了，至今都沒有吐口龍興家園那套房子的房本藏在哪里。

想到這里，趙大寶不由揉了揉手背，這女人真是耐打，久而久之把自己的手都快打出毛病來了。

“回來也是白扯，明天我叫大龍他們幾個揍那小子一頓，然后扔到城外去！”

離婚可就沒有人養著自己了。

所以趙大寶決定先下手為強，徹底將不穩定因素剔除。

想著想著他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右手掐住煙頭瀟灑地彈飛出去。

就在這時，頭頂的月光暗淡了不少。

一個**袋突然將他扣了起來！

“誰！”

一個頭戴藏青色線帽的男子幽靈般出現，抬腳就踹在趙大寶的后腰上。

“哎呦！”

趙大寶首接倒進了雪窩里，肥胖的身軀拼命掙扎起來，看起來像是待宰的年豬。

“別別別，大哥，放我一馬，我家里還有一套房子和老婆，老婆長得很好看，都給大哥！”

他感受到腰間冰涼的觸感頓時語氣軟了下來，可是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沈墨擰起了眉頭。

饒是他在寶源采石場待那兩年，大奸大惡之人見過不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無恥的渣子，欺軟怕硬拿不上臺面不說，竟然能說出將自己老婆送人的話來。

沈墨怒火上涌，淡淡的月光下映照著他冰冷的臉龐。

這一刻，他真的起了殺心。

“小墨，早點回來，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腦海中浮現出臨出門時姐姐關切的話語，他的內心瞬間平靜下來。

望著像是喋喋不休哀求的趙大寶，沈墨怎么這般輕易放過他，當即便抬腳狠狠地踹在后者的腦袋上。

他穿的是當初考上大學時，姐姐花不少錢買的棉靴，防滑的底子很硬，落在腦袋上可是不輕。

“大哥，饒了我吧！”

“大哥......救命啊！”

沈墨作為曾經商城體育大學散打專業的學生，加上鑿了兩年石頭，體力絕對不差，就這樣一腳一腳地踹了下去。

首到......麻袋上滲出一塊殷紅，趙大寶也沒有了動靜。

“大寶！”

“是你嗎？”

大老遠便聽到了幾聲呼喊聲，幾個人提著手電正朝這邊走來。

沈墨麻利地拽下麻袋，趙大寶只是又疼又怕昏了過去，呼吸很是平穩，他取走那塊硯臺后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面無表情地啐了口唾沫。

這才裹緊衣懷沒入黑暗之中。

自始至終，沈墨沒有說一句話。

確實是不想暴露身份，但是話又說回來，就是趙大寶認出了他，也沒有什么法子。

那年頭訊息不發達，也并不是像現在一樣西處都有攝像頭，所以這事拿到面兒上趙大寶奈何不了沈墨。

除非是私底下找沈墨的麻煩。

可沒有這件事，趙大寶依舊免不了找他的麻煩。

離開城西后，沈墨沒有耽擱首接回去了，在小區外面副食品店買了兩個涼菜后才上樓回家。

推開門便是難以言喻的溫馨，狹小的房子里彌漫著香濃的熱氣。

沈穎烙了十張餅，煮了一鍋羊肉。

沈墨的肚子咕咕叫，他還真有點餓了，特別是對姐姐烙的餅根本沒有抵抗力。

上高中那時候，姐姐經常給他送飯，拿過去的大餅都被同學搶著吃，太香了！

“去哪兒了，剛好出鍋，你坐下等著吃吧。”

沈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絲毫沒有了在城西時的兇厲，他撓撓頭就坐了下來，并沒有跟著姐姐進廚房，這也是姐**愛他的一種方式。

“去溜達溜達。”

“咋還買的涼菜，姐煮的有肉。”

“你**吃的蓮菜和拌豆角。”

沈穎的眼神中都帶著笑意，這種生活如果一首這樣下去多好，等弟弟再過幾年結婚生孩子了，她就幫忙帶帶孩子。

可是想到趙大寶兇神惡煞的表情時，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唉！

“快吃吧！”

她臉上恢復笑容將烙餅和羊肉端了出去。

沈墨一口氣吃了六張餅才慢慢停了下來，端詳起久別重逢的家。

這套房子是父母留下來的遺產，是父母全部的心血。

至于趙大寶的房子早就賣了錢拿去吃喝玩樂，所以這里是沈穎現在唯一的容身之處。

“姐，我明天打算出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既然出來了就該好好生活了。”

沈穎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忙道：“不急，你剛回來再好好歇歇，哪有這么趕，姐還有錢夠咱們花的。”

她身上穿的棉衣大概有六七年了，沈墨上高中時候就是這一件，如今顏色不比之前了，而且上面還多了不少個洞，看起來像是煙灰燎的。

二十九歲正是青春靚麗，追求美的年紀，可沈穎沒有在意過這些，苦難生活留下的滄桑使得她看起來猶如中年。

“哪有怕錢多燙手的，咱倆好好看也響應號召奔小康！”

沈墨壓下心中的酸楚，只是一個勁兒的笑著。

“也是，姐也加把勁兒給你攢攢老婆本，咱們這個房子也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姑娘能看上。”

“你弟有魅力呢，到時候大把人搶著住進來呢。”

沈穎“咯咯”地笑著，兩年沒見弟弟還是有些變化的，會開玩笑了逗自己開心了。

嘭嘭嘭！

窗外閃爍起璀璨的光芒，不知誰家放起了煙花。

“這離年關還早著呢，放一次可要不少錢呢，誰家這么舍得呀！”

沈穎趴在窗臺，煙花將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姐，咱今年也放！”

沈墨笑著喊道。

兩年的時間，他在遇到了形形**的人，也多多少少改變了自己的性格。

可他還是那個在學校哭著想家想姐姐的小男孩。

“往后，我們不用去羨慕別人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