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
“趙叔，”我打斷他，聲音發澀，“貨在收費站被攔了，他們說這是種薯，要補五萬通行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多……多少？”
“五萬。”
“你等等，”老趙的聲音也慌了，“我、我找大伙兒商量……”
電話里傳來嘈雜聲，隱約能聽見七嘴八舌的驚呼和罵聲。過了幾分鐘，老趙回來了，聲音像老了十歲。
“小陳，大伙兒……湊不齊。今年收成本來就不好，土豆價又低，家家都指著這點錢過年……五萬，殺了我們也拿不出來。”
我閉上眼睛。
“我想辦法。”
掛斷電話，我又撥了七八個號碼。縣城的朋友，跑運輸的同行，以前工地上的工頭。五百，一千，最多的一個借了三千。兩小時后，我湊了一萬七。
回到崗亭，劉長海正在玩****。
我把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桌上。
04
“就這些？”
“我只有這么多，同志，通融一下，這真是菜薯……”
“菜薯？”他忽然笑了，站起身，朝外指了指，“行，我讓你心服口服。”
他帶著我重新走到車旁，用鐵釬連續捅破了三四個麻袋。
土豆滾了一地，在瀝青路面上沾滿灰塵。
他彎腰撿起幾個，舉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這芽眼，這形狀，標準的‘冀張薯12號’種薯特征。你以為我們沒培訓過？我在這崗位干了八年，是菜薯是種薯，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它們真是……”
“還嘴硬？”他臉色沉下來，把土豆狠狠摔在地上，“兩條路：要么現在交五萬，貨拉走。”
“要么我馬上叫稽查科來，把貨扣下送檢。不過我可提醒你，送檢期間貨物保管不善，爛了壞了，我們概不負責。你自己想清楚。”
我看著滿地滾的土豆，那些細小脆弱的芽眼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我想起兩天前，鄉親們一袋一袋把土豆扛上車時臉上的表情。
疲憊，但帶著點希冀。
李大爺用粗糙的手拍了拍麻袋：“小陳，今年就指望這個了。”
五萬。我拿不出。
“我……我借。”聲音啞得厲害。
劉長海臉上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
他走回崗亭，我跟在后面，腳步沉重。
“寫申請吧，說明情況，申請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