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就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讓木婉清猛地一下睜開了眼睛，她的心跳瞬間加快，小手緊緊抓住了身下的錦被。

她坐起身，眼神里滿是驚恐，看向母親的方向。

“婉兒，你先乖乖待在床上，娘去看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李常茹心中也是一緊，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地安慰木婉清道。

她迅速從床上爬起來，在外面套上一件素色的披風，又匆忙地穿上繡鞋，快步走向外間。

木婉清心里卻越發(fā)不踏實，她總覺得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壞事要發(fā)生。

于是，她也急忙套上一件外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緊跟在李常茹的身后，一起向外走去。

到了外間，木婉清借著燭火的光，看到一個小丫頭正跪在地上，全身都被雨水淋得濕透，頭發(fā)緊緊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衣角不斷滴落，在地上積成了一小灘水。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十分狼狽，正是之前去前院打聽消息的小桃。

李常茹看著這個平日里最是穩(wěn)重的丫頭，此刻卻如此失魂落魄，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責備，她皺著眉頭問道：“小桃，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你向來是個懂規(guī)矩的丫頭，今日怎會這般冒冒失失的，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夫人，剛剛前院的小廝送來了消息，說，說……” 小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的目光落在李常茹身上，眼神里滿是恐懼，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她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只能不停地抽泣著。

李常茹見狀，心中的不安愈發(fā)強烈起來，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帕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急切：“說什么？

你快說呀！

是不是將軍和少將軍出什么事了？

你倒是快說啊！”

小桃咬了咬嘴唇，終于鼓起勇氣，抬起頭，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哽咽著說道：“夫人，前院的消息說，將軍和少將軍在回京的路上，路過青石嶺時，遭遇了敵軍的埋伏。

那伙敵軍來得突然，兵力又多，將軍和少將軍雖然奮力抵抗，可最終還是…… 還是沒能敵過。

他們…… 他們都沒了，連尸首都沒有找到，只找回了少將軍隨身攜帶的那把佩劍……”聽到這個消息，李常茹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帕子 “啪嗒” 一聲掉落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小桃，嘴唇微微顫動著，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都沒了” 這三個字在不斷回響，仿佛要將她的理智徹底擊碎。

過了好一會兒，李常茹才緩緩回過神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她捂住嘴，想要抑制住哭聲，可悲痛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讓她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凄厲而絕望，在寂靜的夜晚里回蕩，聽得人心頭發(fā)酸。

小桃跪在地上，看著李常茹如此傷心，也不禁跟著哭了起來。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往前挪了挪，伸手想要安慰李常茹，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夫人，您別太傷心了，也許…… 也許這只是個誤會呢？

將軍和少將軍那么厲害，在戰(zhàn)場上打了那么多勝仗，說不定他們只是被困在某個地方，很快就會回來的，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然而，李常茹根本聽不進去小桃的安慰。

她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那個曾經對她溫柔體貼的丈夫，那個從小就護著她的兒子，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這讓她如何承受得了？

她癱坐在椅子上，身體不斷地顫抖著，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你說什么？

爹爹和大哥，怎么會……” 木婉清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她踉蹌著后退兩步，雙手緊緊抓住身后的屏風，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娘親早上還說，戰(zhàn)事己經結束了，爹爹和哥哥今日就會回來的，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你快說，你是在騙我的！”

“不是說了己經結束戰(zhàn)事了么？

不是說今日就要歸家么？”

木婉清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再說些什么，可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小桃，眼神里滿是期盼，希望小桃能告訴她，這一切都只是一場玩笑。

就在這時，木婉清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軟綿綿的，隨時都可能倒下。

好在一首站在她身后的貼身丫鬟翠竹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緊緊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讓她沒有摔倒在地。

“小姐，你不要著急，聽小桃把話說清楚，說不定這里面有什么誤會呢！”

翠竹柔聲安慰道，同時用力扶住木婉清，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抬手擦去木婉清臉上的淚水，眼神里滿是心疼，“小姐，您可不能倒下啊，夫人還需要您呢，您要是再出什么事，夫人該怎么辦啊？”

木婉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緊緊抓住翠竹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地上的小桃，聲音沙啞地問道：“小桃，你告訴我，前院的消息是真的嗎？

爹爹和哥哥…… 他們真的……” 說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婉兒，你怎么出來了？

是誰讓你過來的？”

李常茹聽到翠竹的聲音，這才從悲痛中回過神來。

她的眼神原本有些呆滯，此刻卻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當看到站在門口的女兒時，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

她趕緊起身，快步走到木婉清身邊，伸出雙手，輕輕地**著她的臉龐，動作溫柔得仿佛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娘親，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過來了。”

木婉清看著母親紅腫的眼睛和憔悴的臉龐，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伸出小手抱住母親的腰，將頭埋在母親的懷里，聲音哽咽地說道，“娘親，我聽到小桃說的話了，那不是真的，對不對？

爹爹和哥哥那么疼我，他們不可能丟下我和娘親不管的，他們一定會回來的，是不是？”

李常茹抱著女兒，感受著懷中小小的身軀不斷地顫抖，心中的悲痛愈發(fā)濃烈。

她緊緊地摟住女兒，淚水再次滑落，滴在木婉清的頭發(fā)上。

她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女兒，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女兒和她一樣，都不愿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可現(xiàn)實卻如此冰冷，容不得她們逃避。

木婉清拉住李常茹的手，有些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小桃，眼神里滿是迷茫，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輕輕搖了搖母親的手，聲音里帶著一絲期盼：“娘親，小桃剛說的是假的對么？

爹爹和哥哥不可能會死的，他們出征前明明答應了我，等打完仗回來，就帶我去逛燈會，還會給我買最漂亮的花燈，他們不會說話不算數(shù)的，對不對？”

李常茹看著女兒充滿希望的眼神，心如刀絞。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女兒的眼睛，只能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聲音哽咽地說道：“是…… 是假的，婉兒，小桃一定是聽錯了消息，你爹爹和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們不會丟下我們的……”話雖如此，可李常茹心里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前院小廝送來的消息，還有那把染滿鮮血的佩劍，都在無聲地告訴她，她的丈夫和兒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仿佛在為這對母女的遭遇而悲傷，整個將軍府，都沉浸在一片絕望的氣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