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錦永遠是我的正妻，侯府主母，誰都不能越過她去。”

我白著臉，沒說話。

他走到我身邊，放低聲音：“我知道接受她們需要時間，沒告知你，便突然帶人回來是我不對，可冊立世子實在不能再拖...如霜是個很好的女人，不爭不搶心思純善，你身子柔弱，有她幫著打理內宅也是好事，你能善待她們母子的對嗎？”

顧淮聲期待地看著我。

狹長的鳳眸中。

依舊情絲繾綣。

仿佛剛把外室母子帶回來惡心我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按下顫抖，艱澀開口：“十五年前，來我家下聘時，你說過此生絕不納妾。”

“既然你違背了誓言，那這婚約也不作數了。”

“我們和離吧。”

顧淮聲愣住。

旋即嗤笑出聲：“華錦，你昏頭了嗎？”

“你我已經成婚十五載，老夫老妻還談什么婚約作不作數？”

“何況，即便你舍得離開侯府，舍得離開瑯兒嗎？

他可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盯著他：“我什么時候說，要把瑯兒留給你了？”

婆母冷哼一聲：“沒見過名門淑女自請下堂的，更沒見過拐走孩子的下堂婦。”

我糾正：“不是下堂，是和離。”

“侯爺先違背誓言，我并沒有錯。”

婆母沉下臉：“沒有錯？

善妒不是錯嗎？！”

“侯爺不過想納一房妾室，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像你這般善妒的，滿上京找找有嗎？”

“從前你生了瑯兒，逼迫侯爺守著你一個女人過日子，我不說什么，但眼瞧著瑯兒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你難道想讓侯爺被人戳著脊梁骨笑話定遠侯世子是個瘸子嗎？

好狠的心！”

婆母一邊說，一邊拿帕子拭淚。

顧淮聲開口：“母親錯怪華錦了。”

“她并未逼迫我什么，是我想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霜和陵兒是意外...”我看著顧淮聲。

心口仿佛被一雙手攥住。

十五年前，顧淮聲提著親手獵的聘雁，跪在蘇府門前求娶我。

父親說我要入東宮做太子妃，這樣的富貴榮華侯府給不了。

顧淮聲卻說：“我給不了華錦富貴榮華，但能給她一心一意。”

還說：“年少時，我便立下宏愿要娶華錦，她會是我唯一的女人，她的孩子也會是我唯一的孩子。”

天底下，大概沒有哪個男人敢字字鏗鏘地說出這些話。

父親母親被他的誠心打動。

彼時我也信他。

為怕我誤會，他曾親手送走了寄居侯府多年的表妹沈如霜。

成婚第一年，主動讓我的陪嫁丫鬟出嫁。

還將書房里所有的女婢換成了小廝。

十五年來，屋里干干凈凈，連通房都沒有。

上京待嫁的姑娘，都羨慕我有顧淮聲這樣文武雙全又專一的夫君。

我在那些艷羨中飄飄然。

篤信顧淮聲的深情。

卻忽略了，大婚當夜他的欲言又止。

還有他深夜回府時，身上沾著的脂粉香。

他解釋是應酬，我便深信不疑。

現在才明白，那些借口公務繁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