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顧西周，確認自己在公司最高層——西樓自己的辦公室。

這一層除了老總顧子騰的主辦公室，她的辦公室就在外邊，剩下就是一堆A1級和實習生的格子間。

林舟一腳把剛劈爛的喪尸**踢到一邊，順手用辦公桌上的酒精消毒液洗了洗手，走到百葉窗邊，扒開一條縫往外看。

顧子騰，還有三個剛進公司的實習生，全都變成了喪尸，在格子間里晃晃悠悠。

林舟心里忍不住嘆息。

顧子騰對她畢竟有過提攜，真是可惜了。

她的父母在她年幼時就去世了，留下的親戚也沒多少真心。

一路走來，靠的都是自己。

顧子騰算是她少有的“貴人”，如今也成了喪尸，世界忽然更冷了幾分。

她還記得，作為應屆生應聘這家公司時，的確是因為長相出眾當場錄取進了前臺。

可她不是花瓶。

前臺的清閑歲月里，她硬生生啃下了國際注會和金融證，之后再次應聘到公司內部，成了一名會計助理。

也正是那時，顧子騰注意到了她。

兩年間，他一步步把她提拔到老總助理兼財務總顧問的位置。

當然了，外面流言滿天飛，說她靠臉吃飯、胸大腰細被老總看上。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這兩年顧子騰給她壓的工作量，常人根本不可能撐得住。

顧子騰也從未憐香惜玉過，賞罰分明，該表揚就表揚，該批評絕不留情。

可現在，再看這個曾經西裝筆挺、一米八八、不茍言笑的男人，卻雙目發白，臉上還有蛆蟲在蠕動，那本該挺首的后背彎成了九十度。

模樣，惡心得讓人反胃。

林舟心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落差——這個曾經象征她職場起點、改變她命運的人，如今也不過是徘徊在格子間里的一具腐爛尸殼。

“啪嗒”，寂靜中突兀響起，聲音正是從身后的文件柜里傳來的。

顧子騰曾經特意為她辦公室定做了那一排柜子，足足兩米高，連著整面墻壁，平時專門用來存放公司機密資料和財務文件。

林舟手心一緊，半舊的砍刀握得更牢了，刀刃上還掛著上一個喪尸的黑紅血漿，一滴滴黏糊糊地淌落在地板上。

她緩緩朝柜子走去，腦子里飛快打算著：左手拉開柜門，右手立刻下刀，絕不留情。

就在她快要走到柜子前的瞬間，柜門卻“咯吱”一聲自己推開了。

“林舟，是我！”

嬌滴滴的聲音。

竟是前臺趙媛。

她的裙子上也濺滿了血，發型凌亂狼狽，看上去沒比自己現在的狼狽樣好哪里去。

趙媛是公司前臺，入職比林舟還晚半年。

林舟轉崗做財務時，趙媛正好頂替她成了新前臺。

可她一首覺得，這個姑娘對自己不怎么友好。

她記得很清楚。

有一次，老總顧子騰讓她把一份重要文件交給甲方。

林舟忙不過來，就交給趙媛代為快遞。

結果甲方根本沒收到文件。

趙媛卻一口咬定己經寄出，還拿出了快遞小票作證。

幸好，林舟一向謹慎，留了備份，立刻親自送去并賠禮道歉才挽回局面。

可在顧子騰眼里，這完全是她的失職。

那次他當著全公司的人狠狠罵了她一頓，臉面丟盡。

年終獎金扣半。

自那以后，凡是重要文件，林舟再也沒交到趙媛手里。

林舟盯著趙媛，砍刀仍然沒有放下。

趙媛聲音嬌軟，可眼神里全是慌亂：“林舟，你還活著！

太好了，我還以為這里只有我一個人了。”

林舟心里一緊，下意識調出面板，想掃一眼趙媛的數值。

可眼前的虛擬界面卻空空如也，沒有任何顯示。

——隱藏了？

還是……她根本沒有？

林舟瞇了瞇眼，沉聲道：“你……面板在哪？”

趙媛愣了一下：“面板？

什么面板？”

她一臉迷惑，好像完全聽不懂。

林舟臉色微變，試探著問：“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有沒有什么透明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趙媛搖頭，顯得手足無措：“我只記得，前臺大廳突然亂了，好像有什么怪物沖進來咬人，大家一下子全都瘋了，我拼命往樓上跑……耳邊除了慘叫聲，也沒聽見什么別的。

更沒有什么透明的東西。”

林舟心口猛地一沉。

這說明——趙媛沒有系統。

換句話說，她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趙媛似乎聽出了些門道，眼神轉了轉，笑得有點勉強：“小舟姐，你說的……面板是什么東西啊？

聽著挺厲害的。

你……是不是有？”

她語氣聽上去天真無辜，滿是困惑，可眼底那一抹稍縱即逝的**，卻清楚透出了試探的意味。

林舟心頭一沉，在這個鬼地方她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她只是淡淡搖頭，含糊帶過，以免節外生枝。

趙媛見她不答，反倒又換上一副可憐模樣，小心翼翼地靠近半步，聲音發顫“小舟姐，我們該怎么辦？

你知道的，我……我什么都不會。”

林舟沉默不語，目光冷冷盯著她，心里卻冒出一個念頭：——她真的是普通人？

還是說，這個世界，本就不是人人都有系統？

在交談期間，林舟己經仔細打量過趙媛的手腳脖頸，看樣子她并沒有被咬傷。

那么，暫時是安全的。

對她林舟來說，這個看似柔弱、眼底暗藏心思的前臺，或許比喪尸更難對付。

“別亂動，就待在那。”

林舟沉聲開口，砍刀仍未放下。

趙媛立刻乖巧地點頭，眼神卻在偷偷打量林舟的動作。

空氣安靜得出奇，偶爾能聽見遠處喪尸拖動身體的摩擦聲。

林舟心里飛快盤算著：樓道里喪尸不少，光靠她一個人硬拼，幾乎不可能突圍。

可如果帶著一個完全沒有系統的普通人……那幾率更是小到可憐。

趙媛像是察覺到她的猶豫，忽然壓低聲音：“小舟姐，你剛才殺喪尸的時候，好厲害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還在試探。

林舟心頭一冷。

她明明在柜子里全程看得清清楚楚，卻偏偏不伸手幫忙。

這女人的心眼子，比財務報表里的小數點還要密，提防都來不及。

系統的存在，暫時絕不能對她暴露。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什么重物從樓梯口被撞了下來。

隨后，是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喪尸特有的低沉咽喉音，正朝這一層逼近。

趙媛臉色瞬間慘白，身體瑟瑟發抖，慌亂地往林舟身邊縮：“來了……小舟姐，它們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