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趕緊過來！

體育老師眼睛快起霧了。”

郭小飛捏著李不然的校服袖子，嘴角微微揚起，一副要把全世界的風雨世界都變成對講機的架勢。

李不然眨眨眼，耳朵還嗡嗡響著剛才操場上的轟動，“說真的，小飛，要是我以后真能放電，你別靠近我。”

郭小飛倒是一臉自信，“放心，嘴遁抗一切低壓電。”

他用說唱口吻補充一句，“抖音段子手也就騙騙菜市場大媽。

我這‘靈氣嘴遁’，能讓天選者為我鼓掌相信人生。”

兩人腳步略顯拖拉，緩慢挪進混亂的操場——今天重點中學的首次‘靈測’日，卻像一場難以收場的惡作劇。

操場西周，天選生們己經分圈站好，校服袖口貼著各類認證袖標，銳利的紫琉標志尤為醒目。

他們談笑風生，如同高空的渡劫者，彼此用目光排列著隱形高下。

而凡人學生與那些“疑似弱覺醒者”像被收割的麥穗，被體育老師嚴密地疏導到看臺旁邊。

隊伍里，李不然感受到空氣中的緊張和微妙怨氣，仿佛自己變成了一根面筋，軟趴趴地貼在階層分界線的邊緣。

“王幼笙，李不然，你們也來這里。

這邊是‘觀摩區’。”

體育老師聲音**平板的機械感。

王幼笙抱著課本，眉頭緊鎖。

她坐到李不然身側，眼睛首勾勾盯著天選生的隊伍，嘴唇緊緊抿住。

“真把人分成兩半了。”

李不然試圖用口吻打混，“你看啊，也不是一刀切。

你看他們隊中那個一米五六的，是不是昨天還穿著熊貓拖鞋？

天選者未必都能飛天。”

王幼笙無意配合他的幽默，語氣低落，“天選崇拜才剛剛開始，我們以后連高考是不是都有單獨賽道，還不知道呢。”

這時，一道輕風掠起。

許映月在天選生隊列中，她站得極穩，像一棵冰雕的梧桐樹，與周圍浮夸笑聲保持距離。

她的校服袖標熠熠生輝，卻眉目冷靜，仿佛整個靈氣世界的異化都與她無關。

突然，天選生中的薛亦然靠近許映月，低聲說了什么。

李不然視線掃過，薛亦然雙手插褲袋，臉上滿是不屑和防備。

他在重點中學圈子里很有名——父親失蹤后性格古怪，空間異能又讓人望而卻步。

此刻，薛亦然扭頭，目光與李不然短暫相撞。

兩人無言，卻交換了一種彼此都無法言明的天命邊緣的尷尬氣氛。

郭小飛一拍李不然的肩，低聲道，“我怎么覺得那小子的空間力其實是想把我們都踢去**？

聽說靈源組織去年發起的‘覺醒社會合作調研’，就專挑天選生卷凡人。”

李不然眨了眨左眼，“凡人嘛，不團結就是待宰的咸魚。

但一串咸魚也能腌制下世界秩序。”

王幼笙手指青白，語調微冷，“別在意他們怎么想，我們只能把自己的事做好。

我弟弟……不是你倆嘴上說說就能解決的。”

體育老師開始點名——天選生先上場靈氣檢測，權威儀器閃著藍幽幽的光芒。

操場中央，一個圓形臺面從地面緩緩升起，機械臂和靈氣軌跡映射出未來感強烈的科技畫面。

許映月第一個站上檢測臺，光束環繞在她身邊，儀器撕裂靜謐。

圍觀學生屏息，老師眼里閃著崇拜。

“靈能指數：A++，輸出穩定，元素親和三系。”

掌聲外的沉默，是凡人觀摩區的常態。

薛亦然緊隨其后登上臺面。

儀器周圍空間扭曲，老師不禁瞪大眼睛。

薛亦然的成績仍然是天選隊列里的翹楚，卻沒有引起如許映月一般的掌聲，只剩下幾聲低語。

郭小飛攥著李不然的手，甚至抖了下，“等輪到我，是不是也來個‘嘴遁’靈測？

要不你給我加油？”

李不然卻反倒輕松，“你上去之前一定別開口，萬一一句‘測試儀你還好嗎’儀器炸了可攤不上保險。”

輪到普通覺醒者檢測。

天選組里有人故意大聲議論——“咱們班的‘微電流’，不過是晚上照明燈壞了的替代品吧。”

李不然聽得明白，這話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頂著一片若有若無的嘲諷走向檢測臺。

“叔，別的不會，安全用電我可講道理。

你要是覺得靈氣指數低，我幫你查插座。”

檢測臺上的藍光甚至都暗了幾分，儀器的電子屏幕只閃了下，顯示“靈能指數：F+，控制力可提升，微電屬性。”

周圍卻沒有掌聲，只有沉默或是低哼。

李不然沒在意，反而朝天選生那邊故意揮了揮手。

“以后咱們班熄燈查寢，記得喊我啊。”

王幼笙在看臺上低頭不語，她并不是覺醒者，但仍用筆記錄著檢測臺的數據，像在努力尋找到一絲公平的證據。

她忽然開口，“沒關系，F+一樣能活著。”

天選與凡人之間的隱形界線，隨著靈氣檢測的流程愈發清晰。

有的凡人生氣，有的凡人自嘲，有的凡人想要抗爭；而天選生們或者優越、或者迷茫，卻都在彼此之間筑起不可見的墻。

靈測結束，老師宣布：“天選生和普通生明天開始分班，靈能課上課內容完全不同，管理也分級。

沒覺醒的同學，保持好學習態度。”

議論聲開始回響。

郭小飛大叫，“分班？

我還打算在許映月后排坐著多沾沾靈氣呢。”

李不然拍了拍他的后腦勺，“沾靈氣不如沾點志氣，有志者能把電線桿跳成天梯。”

許映月回頭，眼神帶著一絲波瀾。

她的目光投向凡人隊伍，又環視兩側天選者的喧嘩。

片刻遲疑后，她走下檢測臺，徑首朝王幼笙和李不然靠近。

“其實，你們也很厲害。”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王幼笙抬眼，目光里多了一份倔強，“厲害不好用在我們身上，我們只是在努力。”

許映月點頭，然后小聲道，“我不喜歡分班，我希望能一起學習。”

李不然笑道，“那你得好好和校領導溝通。

要不下回學校體檢項目，讓F+和A++都去測試炒雞蛋呢？”

郭小飛立刻夸張地舉手附和，“沒事，我負責雙語播報，順便寫段‘靈氣雞蛋’脫口秀。”

周圍的緊張氣氛奇跡般松動了一些。

薛亦然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許映月與普通生交談，眼中隱有遲疑。

但他終究沒有插嘴，只是在交錯的笑聲和喧鬧中，退入了操場的陰影。

夕陽斜照下，靈測臺的藍光漸暗。

操場上，階級分化的痕跡被余光描得分明，卻也在李不然他們的調侃、堅韌和微笑中，找到了幾絲未曾枯竭的清澈。

天選與凡人，各自佇立在分明又模糊的世界里，但這一刻，內心真正的距離，悄悄被拉近了一些。

靈氣檢測日結束。

空氣里仍殘留著未散的躁動和模糊希望。

李不然望著許映月和王幼笙的背影，心底突然升起一種奇怪勇氣——屬于凡人，也屬于每一個努力在斷層里邁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