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第一次見到許知意，是在2019年的深秋。

那天他剛結束三個月的封閉集訓，裹著一身寒氣走出射擊館，就看見穿駝色大衣的女孩蹲在臺階下喂貓。

她指尖捏著半塊三明治，碎發被風卷到嘴角，側臉在夕陽里泛著毛茸茸的光。

流浪貓蹭她手背時，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陳默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需要幫忙嗎？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女孩抬頭時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

后來陳默才知道，許知意是隔壁美術學院的學生，那天是來給射擊館畫壁畫的。

她的畫板上總攤著未完成的油畫，顏料在帆布上暈染出****的晚霞，像極了他們初遇時的天色。

他們的戀愛是從圖書館開始的。

陳默總在訓練間隙溜去美術學院的閱覽室，看許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畫素描。

她畫他握槍的姿勢，畫他靶紙上密集的彈孔，畫他被汗水浸濕的額發。

"你看，"她把畫遞過來，鉛筆線條里藏著細碎的溫柔，"你的眼睛里有光。

"陳默那時信了。

他是射擊隊最有潛力的種子選手，教練說他有望沖擊奧運獎牌，而許知意是冉冉升起的新銳畫家，剛拿了全國大學生美術展金獎。

他們像兩顆正在靠近的恒星，以為會永遠在彼此的軌道里發光。

變故發生在2020年的春天。

那天陳默在選拔賽上狀態奇佳，最后一組射擊卻突然脫靶。

他放下槍時發現右手在抖，起初以為是過度緊張，直到后來連握筆都困難——確診結果是特發性震顫，一種會逐漸加重的神經系統疾病，對射擊運動員而言，等同于職業生涯的**。

他把自己關在宿舍三天，許知意敲開門時，眼眶紅得像兔子。

"我查過資料了，"她把打印好的病歷報告拍在桌上，指尖泛白，"這個病可以控制的，我們去看最好的醫生。

"陳默盯著她沾著油彩的指甲，突然覺得諷刺。

他曾無數次想象過站在領獎臺上的場景，想象著把**掛在她脖子上，可現在他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快沒了。

"知意，"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陌生，"我們分手吧。

"許知意的眼淚瞬間砸在報告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陳默你**，"她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你以為我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