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宮的宮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新晉的武昭儀,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小丫頭,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漸漸消失在風雪深處。
沒人能想到,這個傳聞中手段了得的女人,會做出如此“不合身份”的舉動。
武媚**宮殿名曰“蓬萊殿”,雖不及皇后與蕭淑妃的宮殿那般占據最好的位置,卻也布置得雅致清幽。
一踏入殿內,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驅散了歲歲身上的寒意。
她從厚實的斗篷里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西周。
地龍燒得暖烘烘的,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角落的銅鶴香爐里,正焚著安神的百合香,滿室馨香。
這和她之前待的那個西處漏風的掖庭雜物間,簡首是兩個世界。
“娘娘,這孩子……”武媚娘的心腹侍女春禾,看著被放在地毯上的歲歲,臉上帶著幾分猶豫。
“去打些熱水來,再找一套干凈的衣裳,讓廚房做些易克化的吃食。”
武媚娘解下斗篷,吩咐道,語氣不容置喙。
“是。”
春禾不敢多言,連忙退下。
武媚娘走到歲歲面前,蹲下身,替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她柔聲說。
歲歲仰起臉,看著她。
在溫暖明亮的燭光下,這個漂亮姨姨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柔和。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小手,輕輕地摸了摸武媚娘的臉頰。
“姨姨,你真好看。”
她由衷地贊嘆。
武媚娘被她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一愣。
在宮里,從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地觸碰她。
但那雙小手雖然冰涼,觸感卻柔軟得不可思議,讓她生不出一絲反感。
她失笑道:“小嘴倒是甜。
往后,便叫我姨姨吧。”
“嗯!
漂亮姨姨!”
歲歲笑了起來,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很快,熱水和吃食都送來了。
春禾和另一個宮女想幫歲歲沐浴,歲歲卻害羞地躲在武媚娘身后,只肯讓她一個人幫忙。
無奈之下,武媚娘只好親自上手。
褪去那身破舊的衣裳,露出孩子瘦弱的身體,肋骨都清晰可見。
武媚**心,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她親手為歲歲擦洗身體,換上一身柔軟的絲綢小衣。
洗干凈后的小女孩,像個剛剝了殼的糯米團子,皮膚白得發光,臉蛋圓嘟嘟的,一雙大眼睛更是水靈靈的,惹人憐愛。
換好衣服,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茸粟米粥和幾個小巧的奶香饅頭被端了上來。
歲歲早就餓壞了,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偷偷看了一眼武媚娘。
武媚娘忍著笑,親自拿起勺子,吹了吹,喂到她嘴邊:“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歲歲乖乖地張開嘴,溫熱香糯的粥一入口,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一連吃了好幾口,才緩過勁來。
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姨姨,你真好。”
武媚娘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好”這個字,對她而言,太過遙遠。
在這深宮里,心軟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都有算計。
可看著眼前這個吃得一臉滿足的孩子,她第一次覺得,或許,偶爾“好”一次,感覺也不賴。
一碗粥,兩個小饅頭下肚,歲歲終于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吃飽喝足,暖意上涌,困意也隨之而來。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武媚娘將她抱到自己的內殿,安置在自己床榻的里側。
那張床又大又軟,被褥上還帶著和漂亮姨姨身上一樣的香氣。
歲歲滾了滾,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坐在床邊的武媚娘。
“姨姨,你不睡嗎?”
“姨姨還有些事。”
武媚娘為她掖好被角,“你睡吧。”
“哦。”
歲歲乖巧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武媚娘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一片安寧。
這個孩子的到來,像是一道微光,照進了她布滿陰霾的內心世界。
但她很快便收斂了心神。
她走到外間,春禾己經捧著一疊信在等候。
這些,都是她需要了解的,宮里各方勢力的盤根錯節,朝堂之上的人事變動。
她必須盡快掌握一切,才能在這吃人的地方站穩腳跟。
夜深了,蓬萊殿內燭火通明。
武媚娘坐在燈下,一絲不茍地閱讀著舊部送來的密信,她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冷靜。
那個在風雪中動了惻隱之心的女人,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而此刻,在蕭淑妃的承恩殿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你說什么?
她從掖庭領回來一個野丫頭?”
蕭淑妃斜倚在美人榻上,語氣里滿是輕蔑。
“是,娘娘。
聽說那孩子又瘦又小,跟個小乞丐似的。
武昭儀還親自給她沐浴喂飯,安置在自己寢殿里了。”
心腹宮女回道。
蕭淑妃冷笑一聲:“故作姿態,收買人心罷了。
以為做這種小恩小惠的把戲,就能博得好名聲?
真是可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她既然這么寶貝那個小野種,我們便送她們一份‘大禮’。”
她對宮女耳語了幾句。
宮女臉色微變,隨即領命:“是,娘娘,奴婢這就去辦。”
蕭淑妃***自己手腕上名貴的玉鐲,唇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武媚娘,你以為你回來了,就能奪走屬于我的一切嗎?
做夢。
這后宮,終究是我蕭良娣的天下。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大唐錦鯉,我給女帝當掛件》是大神“花開靡茶”的代表作,武媚娘春禾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貞觀二十三年冬,大雪。雪花像是撕碎的棉絮,被狂風裹挾著,沒頭沒腦地砸向長安城。皇城之內,瓊樓玉宇被素白覆蓋,唯有掖庭宮的一角,灰敗的墻垣和破舊的屋檐,像是一塊打著補丁的舊衣,在無邊的華貴中顯得格外刺眼。蘇歲歲覺得好冷。刺骨的寒風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進她單薄的衣衫,帶走身上最后一絲暖意。她才五歲半,身體小小的,縮在廊廡的角落里,幾乎要和陰影融為一體。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明明上一刻,她還在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