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白織燈光像液態氬氣，冰冷地澆筑在凌晨三點的生物人工智能交叉實驗室里，每一臺機柜都發出單調而低沉的嗡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鐵棺材在吟唱永恒的安魂曲。

程硯幾乎是蜷縮在最后那排頂天立地的數據中心柜的縫隙里，瘦削的脊背緊貼著冰冷的金屬服務器外殼，仿佛那能汲取一點抵御疲憊的涼意。

唯一的光源，是從眼前那兩塊并排的巨大顯示器上投來的，屏幕上飛速滾動著黑底綠字的代碼窗口，宛如流淌的電子血管，構建著她為之嘔心瀝血四年的“啟智”系統核心神經卷積模型最后的迭代算法。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節奏精準到近乎刻板，指甲蓋邊沿泛著營養不良的白邊，干裂破皮的嘴唇無意識地抿緊。

左手邊，放著一個早已涼透、油湯凝結發硬的泡面桶，唯一的熱源是她筆記本風扇口微弱排出的氣流。

“吱呀——”一聲拖長了尾調的高跟鞋踩踏聲撕破了機柜區的死寂。

濃烈的、帶著侵略性的鳶尾和廣藿香精油的混合甜膩氣息，如同無形的粘稠浪涌，瞬間淹沒了實驗室角落僅存的泡面油渣味。

蘇蔓像一支行走的香水廣告牌，裹著剪裁完美的當季香奈兒小羊皮外套，內搭絲質襯衫的紐扣解開了恰到好處的兩顆，露出精致鎖骨上一條瑩潤的鉆石細鏈。

她像女王巡視領地般，足下那雙七厘米的Jimmy Choo釘子根敲擊在廉價防靜電地板上，發出尖銳的“噠、噠”聲，一步步逼近程硯所在的角落“老鼠洞”。

她停在程硯面前，視線如同昂貴珠寶柜臺里最挑剔的射燈，冷漠地掃過屏幕上流淌的綠色代碼河流，掃過程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甚至磨出毛邊的北面舊款沖鋒衣，最后落在她疲倦而專注的臉上。

“噠。”

一聲干脆利落的輕響，像某種宣判。

一個燙金封面的硬殼請柬，被兩根涂著勃艮第紅絲絨指甲的蔥白手指，如同丟棄一張衛生紙般，“啪”地一下甩在了程硯手下的櫻桃青軸機械鍵盤上。

請柬封面，兩個笑得如同模板復刻出來的婚紗半身像，正是她的導師陳明遠教授和海歸天才、實驗室“學術女神”蘇蔓。

奢華的水晶裝飾折射著屏幕上幽冷的綠光。

“下個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