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涼的專注，像獵豹盯著獵物時瞳孔收縮的樣子。
他轉過頭，看著沈驚鴻離去的方向，低聲說了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不累。為了你，什么都不累。”
沈驚鴻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她沈驚鴻從小在邊關長大，見過真正的戰場，見過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傷兵，見過父親渾身是血地坐在城墻上喝酒。她不怕趙玄度，也不怕那碗藥。
她怕的是別的東西。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摔碎了什么東西。沈驚鴻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唇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了血色。
那聲音太大了。
大得讓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傍晚，涼州的城墻上，震天的戰鼓和雷鳴般的喊殺聲。父親騎在馬上，鎧甲上插著三支箭，還在揮刀砍殺。
然后是一聲巨響，敵軍投石機拋出的巨石砸中了城墻，碎石飛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擊中了她的后腦勺，她眼前一黑，再醒來時戰爭已經結束了。
父親死了。
母親聽到消息后，當天夜里就吞金自盡了。
沈驚鴻蜷縮在門后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浮現的全是血和塵土。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疼痛讓她勉強保持了一絲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劇烈的恐慌才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留下一身的冷汗和虛脫。
她松開手背，上面有一圈深深的牙印，滲出了血珠。
“縣主！縣主！”老嬤嬤在外面拍門，“剛才是個花盆碎了，沒什么大事，您開開門！”
沈驚鴻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沒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她聽到老嬤嬤嘆了口氣，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又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銅鏡前，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上還有咬破的血痕。
沈驚鴻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很想笑。
長安城里人人都說沈家女兒生得好看，是萬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可是這好看的臉，這張臉，究竟給她帶來了什么？
父親活著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