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聽，別跟我鬧脾氣，恬恬到家了。”
沈桓旭接過保鏢遞來的新鹽水，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這樣省時間。”
猝不及防的劇痛，在蘇雯聽的膝彎炸開。
慘白的臉上滾落豆大的汗珠，她咬緊牙渾身顫抖，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不知道堅持了多久，她徹底昏了過去。
消毒水味緩緩漫入鼻腔，兩天后，她終于轉醒。
看了眼床頭柜上的水杯，蘇雯聽伸出手，可還沒碰到杯子，卻兀地抓了個空。
護士從門口小跑進來，將她扶起來。
“蘇小姐，有什么事叫我們就好......”
“我的腿為什么沒有知覺？”
蘇雯聽抓住護士的手，臉色慘白。
護士愣了一下。
“因為，您是活雷鋒？您都那樣了，還讓醫生先去看別的病人，然后再來給您......”
“我沒有意識怎么說的話？！”
“是我做主的。”沈桓旭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恬恬想鍛煉和醫生溝通，就花了點時間。”
他旋開桶蓋，在蘇雯聽的身旁坐下。
“魚湯味道比較淡，你現在不能吃太咸的。”
“我讓阿姨做的，嘗嘗看。”
他舀了勺湯，吹涼后將勺子遞到她嘴邊。
蘇雯聽攥著床沿的手發緊。
下一秒，她抬起手，猛地揮開。
“你憑什么擅自替我做主！”
魚湯撒了一地。
沈桓旭抬頭看向她。
抽出兩張紙，簡單擦了下袖口，神色漠然。
“事情已經過去了，雯聽，別揪著不放。”
蘇雯聽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想從那里面找出幾分愧疚。可是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手機提示音突然響了起來。
“可愛的小兔子，向您轉賬5.20元。”
沈桓旭的表情，總算有了松動。
他起身往外走。
想起了什么似的，他邊回手機，邊開口道。
“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蘇雯聽又聽見了那道熟悉的機械聲。“***轉賬，520萬元。”
胸口漫起的疼意，一點點勒緊心臟。
她忽地低笑出聲，卻又力竭地啞然。
除了那雙腿，蘇雯聽的各項指標檢查正常。
三天后，助理來了醫院，幫她**出院。
期間，沈桓旭沒再來過。
灰色的輪椅被推到她面前，“**，請。”
“我不喜歡灰色，他不知道嗎？”
“抱歉，**，這不是沈總挑的。”
蘇雯聽沒再問下去。
住了幾天院，她差點忘了。
自從孟姝恬被她一襲紅裙嚇哭后，沈家，便再見不到任何外放張揚的顏色。
半小時后，車緩緩在沈宅大門前停下。
蘇雯聽摁下遙控，操縱著輪椅駛進庭院。
車輪剛碾過石子路，一聲刺耳的警報突然響起，她擰眉抬起頭。
冰窖門口，孟姝恬正呆滯地站著。
“你做什么了？”蘇雯聽問她。
孟姝恬小臉一白，張了張嘴沒能出聲。
沒再等她回答，蘇雯聽搖著輪椅進了冰窖。
檢查一番后，她正要出來，卻看清了孟姝恬手上抓著的東西。冰窖的緊急封鎖按鈕。
一旦按了，沒24小時，鐵門不會二次打開。
臉色一變，蘇雯聽看著孟姝恬的眼睛。
“不要動你手里的東西，聽到了嗎！”
像是突然被她嚇到，孟姝恬“啊”了一聲。
用力地摁下了按鈕。
蘇雯聽眼睫一顫，搖著車輪的手拼命加速。
可下一秒，鐵門還是“砰”地落了下來。
“怎么了？”沈桓旭從庭院外走過來。
鐵門的設計類似單向鏡。蘇雯聽看著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重重拍著鐵門，“沈桓旭！我在里面！”
可是......聲音半點漏不出去。
力竭后，她將視線投向孟姝恬。
面對男人的問題，孟姝恬始終埋著頭。
憋了半天，她只吶出一聲“啊”。
搖了搖頭，紅著臉快速跑開。
沈桓旭看了眼身后的鐵門，沒再繼續管。
邁開步子，跟了過去。
人先后走遠。
蘇雯聽的心臟，像驟然墜入了崖底。
寒氣像比剛才更甚，她抱緊了自己。
不止腿，漸漸地，她渾身都沒了知覺。
她咬著牙逼自己清醒。
可冷意如刀，毫不留情地劃開她每寸神經。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