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明宇的慌亂只是一瞬。

他很快鎮定下來，倒打一耙：“你胡說八道什么？看來你是早就想離婚，連下家都找好了，在這給我潑臟水？”

我看著他拙劣的演技，只覺得可笑。

“王明宇，我們夫妻三十年，你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我也不跟你廢話，這婚，我不離。你想跟李靜怡雙宿**，做夢。”

說完，我不再理他，徑直去了我的工作室。

那是我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凈土，一個由次臥改造的小房間，里面掛滿了各色旗袍和刺繡半成品。

他沒有再跟進來，外面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叫罵聲，我充耳不聞。

我知道，拉鋸戰開始了。

接下來的日子，這個家徹底變成了戰場。

王明宇不再偽裝，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身上總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有時，他還在電話里和李靜怡肆無忌憚地**，完全不避諱我。

王浩然和張雅琪也撕下了偽裝。

他們不再叫我“媽”，而是直呼我的名字。

“蘇婉清，我爸都這樣了，你還賴著不走，有意思嗎？”王浩然堵在我的工作室門口。

“就是，占著**不**，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張雅琪抱著手臂，斜靠在門框上。

我停下手里的繡活，抬頭看著他們：“你們兩個，也是這么想的？”

“不然呢？”王浩然一臉理所當然，“我爸辛苦一輩子，退休了想過點舒心日子怎么了？你非要當攔路石。”

“李阿姨人那么好，又懂我爸，他們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

“對啊，”張雅琪接過話：“蘇婉清，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到晚就知道擺弄這些破布料，都什么年代了，還穿這種老古董。”

“你跟我爸，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配不上他。”

配不上他。

看著眼前這兩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心頭一片冰涼。

我配不上王明宇？

當年，他還是個從農村出來的窮學生，是我，用我父母留下的積蓄。

供他讀完大學，又拿出所有錢，買下這套房子，讓他在這座城市里安了家。

我的刺繡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

我母親靠著這門手藝，在縣城里養活了一家人。

傳到我手里，更是青出于藍。

我的一件定制旗袍，賣的錢，比他王明宇一個月的退休金還多。

只是這些，我從未宣揚過。

我以為，一家人，不必分得那么清。

我以為，我對他們的好，他們都記在心里。

原來，是我錯了。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個依附丈夫、擺弄“破布料”的無知婦人。

周末，更過分的事情發生了。

張雅琪直接把李靜怡請到了家里來。

李靜怡一進門，就擺出女主人的架勢：

“明宇哥，這就是你們家啊？格局是老了點，不過重新裝修一下應該還不錯。”

王明宇一臉寵溺：“你喜歡怎么裝就怎么裝。”

他們四個人，在客廳里談笑風生，其樂融融，完全把我當成了空氣。

我從工作室出來倒水，李靜怡看見我，故作驚訝捂住嘴：

“哎呀，婉清姐也在家啊。真是不好意思，雅琪非要拉我過來吃飯，打擾你了。”

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張雅琪一把拉住李靜怡的手：

“姨媽，你別理她。來，我帶你去看看房間，以后你和我爸就住主臥，那個房間采光最好。”

他們，已經開始規劃我離開后的生活了。

看著眼前這丑陋的一幕，我只覺刺骨的寒冷。

我一言不發，轉身回了房間，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張雅琪一聲不屑的冷哼：

“裝什么清高，我看她能撐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