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丁克，我爸是贅婿。

他們結婚前說好了不要孩子，可我還是來了。

我生下來就帶著治不好的病，醫生說我活不過十歲。

我媽不喜歡小孩。

可她還是每天準時喂我吃藥，半夜爬起來給我量體溫。

我總覺得對不起她，也對不起我爸。

直到那個晚上，我聽見他們在客廳吵架。

我媽哭著喊：“許建民，你竟敢在套上扎洞！”

我爸跪在地上磕頭：“老婆我錯了，我就想要個咱們自己的孩子……”

我蹲在房門后面，把今天該吃的藥片緊緊攥在手心。

原來我的出生，是個陰謀。

原來我媽每次看我時眼里的無奈，不是因為我生病。

是因為我根本不該存在。

……

“許建民，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聲音崩潰，我從沒聽過她這樣說話。

她平時和我說話總是淡淡的。

只有一次，我發燒到四十度，迷迷糊糊看見她坐在我床邊掉眼淚。

可等我醒來，她又恢復了那張平靜的臉，仿佛她流淚是我的幻覺。

“老婆，你小聲點，青青還沒睡……”

我爸的聲音很低，帶著討好的味道。

我想起五歲那年，第一次住院。

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那年冬天，我媽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我，肩膀一直在抖。

我爸抱著我，一遍遍說：“青青不怕，爸爸在?！?br>
那時候我以為，他們是愛我的。

至少，爸爸是愛我的。

可現在我知道了，爸爸要的只是一個自己的孩子。

一個能跟他的姓，流他的血的孩子。

至于這個孩子生下來會怎樣，會不會痛苦，他不在乎。

而我媽呢？

她從來就不想要孩子。

她嫁給我爸時說得很清楚，她是丁克，她討厭小孩的哭鬧。

我爸當時點頭如搗蒜，說他就愛她這個人，孩子算什么。

可他還是騙了她。

用一根針，在***上扎出一個個看不見的小孔，把我送進了她的**。

“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么過的嗎？”

“我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喂她吃藥！”

“半夜要起來十幾次看她有沒有呼吸！我連出差都不敢超過兩天！”

“我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惡心她，惡心你！惡心這個騙局！”

我捂住耳朵，可那些字還是鉆進了我的指縫。

心臟又開始不舒服，我看著床頭柜上放著今天的第三頓藥。

白色的，**的，還有一顆紅色的糖衣藥丸，是我唯一覺得甜的東西。

但我突然不想吃了。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我沒有被生下來，媽媽就不用每天面對我這個錯誤，爸爸也不用跪在地上求原諒。

他們可以繼續過以前的生活，像結婚前那樣，兩個人，干干凈凈，沒有拖累。

我拉開抽屜，里面有一個鐵盒子。

是我七歲時爸爸送的生日禮物。

他說等我存滿了硬幣，就帶我去游樂園。

可我從來沒去過游樂園，醫生說太危險。

我打開盒子，把里面的硬幣全倒出來。

然后，我把今天該吃的藥，一顆一顆，放進盒子里，塞回抽屜深處。

客廳里的爭吵還在繼續，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只覺得好累，累得想閉上眼睛，永遠不再睜開。

媽媽，對不起。

我不該來的。

真的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