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在玻璃櫥窗上凝成細密水珠，蘇雨晴用麂皮擦拭著昨夜未完工的玫瑰紋身。

消毒柜的藍光映出操作臺上散落的金箔碎片，昨夜陳明遠留下的銀杏葉書簽正壓在《詩經》殘卷上，金粉在晨光中閃爍如星屑。

"叮——"古董座鐘敲響七下時，門鈴準時響起。

陳明遠裹挾著秋雨氣息走進來，深灰色大衣肩頭沾著水珠，鏡片后的眸光比晨霧更氤氳。

他摘下手套的瞬間，蘇雨晴聞到他袖口殘留的松煙墨香——那是她最愛的古籍修復專用香。

"這是新到的金箔。

"他展開防水油紙，三片不同純度的金箔在晨光中流轉光澤，"昨**說需要表現在水一方的朦朧感，試試摻入珍珠母貝粉？

"蘇雨晴接過金箔時觸到他指尖的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印記。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批注《詩經》時，鋼筆尖在"青青子衿"西字上反復描摹的痕跡。

"陳老師對色彩的敏感度令人驚嘆。

"她將金箔剪成細絲，"就像你能從古籍殘卷里還原千年前的色譜。

"陳明遠忽然握住她裁剪金箔的手，拇指按在食指關節處："注意手腕角度。

"他的體溫透過羊毛手套傳來，蘇雨晴發現他虎口處有道淺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劃傷的舊痕。

"上周修復明代古琴時留下的。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輕笑著轉動手腕，"古琴的斷紋就像人生軌跡，每道裂痕都藏著故事。

"玻璃門突然被狂風吹開，雨絲裹著銀杏葉掃進店內。

陳明遠迅速扯下領帶捆住玻璃門，深灰色絲綢在晨光中泛著水波般的漣漪。

他轉身時發梢滴落的水珠濺在操作臺，蘇雨晴下意識用袖口去擦，卻被他抓住手腕。

"別動。

"他抽出消毒棉片，細細擦拭她沾水的袖口，"這是你用了三年的袖扣，上面有客人留下的血漬。

"他的指尖撫過銀質袖扣上的暗紋，"看來需要重新拋光了。

"蘇雨晴怔怔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晨光穿透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仿佛工筆畫中暈染的墨痕。

他忽然從公文包取出密封袋，里面是半片殘缺的青銅紋飾："我在三星堆修復現場拍的，或許能給你新靈感。

"工作室的掛鐘指向九點，陳明遠看了眼腕表突然起身："今天有我的古代紋樣專題課。

"他收拾教案時，一枚銀杏葉書簽從筆記本里滑落，背面新增了行鋼筆小楷："辰時三刻，梧桐巷尾。

"蘇雨晴站在窗邊目送他離開，雨絲在他深灰色大衣上織出細密水簾。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樹后，她輕輕摩挲袖扣上的暗紋——那是用甲骨文寫的"子岡"款識，正是陳明遠昨夜研究的那枚青銅器銘文。

讓我們玩個游戲。

在手機備忘錄里快速記下三個與水有關的密碼：去年臺風天被困便利店時，玻璃門上蜿蜒的水痕像哪種海洋生物？

童年偷溜去河邊摸魚，褲腳浸透的河水在月光下蒸騰成什么形狀的云？

還有，上個月在異國街頭遇見的賣花人，她竹籃里沾著露水的洋桔梗，讓你想起哪片遺忘的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