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床呼叫——4床呼叫——”機械化的女聲在空蕩的護士站里回蕩，刺耳又急促。

陳夢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

他漫不經(jīng)心的掃過身旁的三人，加上他自己剛好4個，看樣子這就是全部玩家了。

頭上白熾燈閃著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光，修長刺耳的鈴聲回蕩在耳邊。

他們并排坐在護士站里面，臺上一人正對一臺電腦，電腦界面偶爾閃過幾絲森白的雪花，依稀可見博愛醫(yī)院西個大字。

吳敏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冷靜得近乎冷漠，她打破沉默，“討論一下誰去看4床吧。”

“當、當然是離病房最近的去。”

仿佛囈語一般，聲音不大卻清晰。

是離呼叫器最近的女生王靈，她將棕色長發(fā)盡數(shù)攏到左側(cè)一起編了個麻花辮，發(fā)尾系著紅色蝴蝶結(jié)。

“對、對，我同意！”

她旁邊是體育生李立，他害怕的用雙手緊緊握著扶手，高大的身體縮進椅子里，仿佛這樣會安全一點。

離4床病房最近的是陳夢，他笑著瞥了一眼王靈，輕聲道：“你不先接電話嗎？”

陳夢明明是笑著的，王靈卻不知為何瑟縮了一下，語氣僵硬，“不、不接！”

呼叫鈴循環(huán)響了幾次后，終于停了下來，只有顯示牌上的大大的數(shù)字4閃爍著紅光。

王靈松了口氣，也沒在意陳夢的話，只當是他也不想去病房。

危機似乎**了，大家依然坐在椅子上，沒有輕舉妄動。

陳夢早就己經(jīng)觀察過了，護士站呈弧形，背后是關著門的治療室，門的左邊是一塊白板，什么字也沒有。

護士站前面是約10幾米寬的走廊，對面一排病房大門緊閉，門的右上角墻上掛著病房號，門上的窗口黑漆漆的，看不見里面是什么樣子。

護士站的臺面異常干凈，陳夢試著點擊面前的屏幕，沒有反應。

他又翻了翻抽屜，找到了一本護士排班本。

他仔細翻看了幾遍，只有第一頁有字，其他都是空白。

上面寫著今日夜班值班人員：新入職護士吳敏，實習生王靈、李立，新入職護士陳夢，值班醫(yī)生？？？

，護士長？？？

陳夢關上排班表，隨手丟在電腦旁，從椅子上起身，離開了護士站。

吳敏拿過排班表，其余兩人見他沒事，也都紛紛站起來，看向吳敏拿著的排班表。

“這都是什么啊？”

李立嘟囔著，眉頭緊鎖。

“新人？”

吳敏雖是疑問但很肯定，她淡淡解釋，“這是生存規(guī)則。”

她又往后翻了翻，原本空白的頁面緩緩出現(xiàn)了幾行文字。

王靈聞言眼睛一亮，猜到吳敏是老玩家，她期待的望著吳敏，“姐姐，有什么我能幫你的嗎？”

如果是老玩家的話，她有沒有可能帶著她呢，畢竟她們都是女生。

“暫時沒有。”

聽到吳敏否定的回答后，王靈有些失望，她暗暗給自己打氣，沒關系，只是暫時而己。

吳敏沒看王靈，轉(zhuǎn)頭西處張望了一下，發(fā)現(xiàn)陳夢正停在一扇門前，門上標著——護士長辦公室？

陳夢站在護士長辦公室門前，他右手手指懸在門把上方。

門縫里滲出絲絲寒意，與醫(yī)院其他地方的恒溫截然不同。

他眼睛微微瞇起。

在常人都看不見的視野里，有黑紅色的絲狀物正從他右手中的手鐲緩緩伸出，像活物般舞動著。

“別打開。”

吳敏冷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夢轉(zhuǎn)過頭，看到她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在了自己身后兩步遠的地方，鏡面反射著走廊慘白的燈光。

“哦？”

陳夢收回手，那些絲線立刻縮了回來，誰也沒有看見。

吳敏推了推眼鏡，冷聲反問，“護士長辦公室，你是護士長嗎？”

陳夢聳了聳肩，沒再堅持。

“4床呼叫——4床呼叫——”刺耳的機械聲再次響起，兩人同時回頭看向護士站。

王靈和李立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了過來，而呼叫器的紅燈正對著王靈之前坐著的位置瘋狂閃爍。

“怎么又響了！”

王靈的手指絞緊了麻花辮上的紅色蝴蝶結(jié)，聲音發(fā)緊，“怎么辦？”

“誰離呼叫器近誰接，排班本上寫的。”

吳敏平靜地說。

但她的目光卻鎖定在陳夢身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這個人……是老玩家嗎？

陳夢緩步走回護士站，拿起那本排班表再次查看。

在值班人員名單下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幾行小字：值班護士守則1. 誰離呼叫器近誰接，誰管幾床誰去；2. 護士長辦公室禁止入內(nèi)；3.不要相信穿紅色鞋子的醫(yī)護人員；4.不要在護士站睡覺。

這幾條規(guī)則……剛開始并沒有，是后來才出現(xiàn)的。

陳夢垂下眼眸，指尖輕拂著腕間的手鐲。

“吳姐，我……我不敢接。”

王靈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求助地看向吳敏，希望她幫幫忙。

吳敏沒有說話，示意陳夢給她看排班表的規(guī)則。

陳夢見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他指著護士準則第一條湊近王靈眼前，“大小姐！

看見了嗎？

不想死就去接。”

王靈快要哭了，她確認般看向了吳敏這個老玩家，吳敏冷硬的點了點頭。

王靈知道不可避免了，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了出來，伸出手顫抖著接起，“你、你好，請問有……什么事？”

“……”電話里一片沉默。

王靈忍著眼里的淚水，緩緩轉(zhuǎn)頭，發(fā)出微弱的氣音，“沒……沒聲音。”

陳夢向她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掛掉吧。”

那么，誰管4床呢？

是那個人嗎？

他又拿起排班表翻看，排班表上的護士守則多出了第五條：護士需在30分鐘內(nèi)完成呼叫患者的合理請求。

護士守則完。

完？

這項規(guī)則沒有了？

合理請求？

怎么才合理？

什么又不合理？

陳夢有許多問號，他抬頭看了看時鐘，此時是2點14分，剛進入副本時是2點鐘，距離呼叫鈴響己經(jīng)過去了10分鐘，他們還沒有確定誰管4床，只剩20分鐘了。

他又往后翻了一頁，原本空白的頁面又刷新了。

“又有新規(guī)則了嗎？”

李立突然擠到陳夢旁邊，看向排班表，“護士夜班守則……”話語聲漸漸弱下去，他不可置信的后退兩步，臉色煞白跌坐到地上，“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