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早上六點就醒了,比鬧鐘早倆小時。
他盯著上鋪床板,手指在被子上劃拉,像是敲鍵盤。
腦子里全是昨晚上那條系統提示:“檢測到葉清雪關閉視頻設備,情緒波動指數輕微上升,疑似產生情感共鳴。”
這話要是發朋友圈,估計能拿年度最佳凡爾賽獎。
可落在他這兒,就成了任務觸發器。
“三日內分析葉清雪性格,獎勵形象禮包。”
系統剛彈出這行字,他還想吐槽一句“又是這種觀察題”,結果AI首接補刀:“別看她的內心,觀察微表情。”
得,不許讀心,只許看臉。
這不就是當代海王版的“細節決定成敗”?
他翻身坐起,摸出那本邊角卷了皮的黑色筆記本,翻到“葉清雪”那一頁。
上面只有兩行字:“觀看《七里香》2分17秒。”
“防狼噴霧藏抽屜深處。”
楚風盯著第二條看了三秒,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這算什么?
校園偵探入門實錄?
但他沒合本子,反而掏出紅筆,在空白處畫了個框,寫下:“目標:確認其緊張/說謊時的行為模式。”
搞定。
今日份人設從“天臺男神”切換為“微觀經濟學臥底”。
教室門口陽光正好,楚風提前十分鐘溜進階梯教室,挑了靠前的位置坐下。
他把那本寫滿代碼推導的作業本攤開,封面上用紅筆圈了個大問號,下面寫著:“彈性系數到底怎么推?
在線等,挺急的。”
這不是裝,是戰術性偽裝。
計算機系和金融系合上的這門課,他知道葉清雪每回都坐窗邊第三排,習慣左手托腮,右手握鋼筆,像隨時準備簽字批復什么重大財政案。
果然,七點五十五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葉清雪走進來時,一身米白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扎成低馬尾,肩背挺首得像是軍訓標兵。
她掃了一眼前排,目光在那本紅筆標注的作業上停了半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楚風立刻回頭,露出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學弟求助臉”:“學姐,能請教一道題嗎?”
她腳步頓住,語氣平靜:“你說。”
“這個需求函數……為什么價格變動百分比要取絕對值?”
楚風指著本子,聲音放得溫和,“我看教材寫‘避免負數影響判斷’,但感覺有點強行解釋。”
葉清雪走近兩步,俯身看了一眼,伸手接過本子。
指尖碰到紙頁那一瞬,楚風注意到她中指和無名指微微收攏,像是本能地護住筆桿。
“因為經濟學關注的是反應程度,不是方向。”
她語速穩定,“就像你感冒發燒39度,不會關心它是‘往上燒’還是‘往下退’,只看嚴重性。”
她說完,正要遞回本子,楚風忽然輕聲道:“學姐,你剛才講到‘邊際效用遞減’的時候,睫毛抖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零點五秒。
葉清雪抬眼看他,眼神里帶著點審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巧合還是試探。
楚風不慌不忙,繼續道:“還有,你每次說到不確定的地方,都會輕輕咬下唇——這個習慣,和我高中物理老師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抿住嘴,動作極快,快到幾乎沒人察覺。
但楚風看到了,而且記住了。
“你觀察得很細。”
她把本子還回來,語氣依舊冷靜,可耳根泛了點淺粉,轉瞬即逝。
楚風笑了笑:“主要是你講得太認真了,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八成會被當成撩妹套路。
但從他嘴里出來,反倒顯得坦蕩得有點傻氣。
葉清雪沒接話,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落座后,她打開筆記本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左手無意識地碰了下嘴唇,又迅速放下。
楚風低頭假裝整理書包,眼角余光卻鎖著她桌角——那本黑色皮面筆記的邊緣,有一行鉛筆寫的極小字跡:“周三晚,舊檔案室,賬本確認。”
他心跳快了半拍。
舊檔案室?
那地方早就廢棄了,連保潔阿姨都不去。
學生會的人跑那兒干啥?
對賬?
正想著,系統浮窗悄無聲息地冒出來:“性格分析進度67%,檢測到潛在危機線索,建議持續追蹤。”
行,任務還沒完成,但方向明確了。
楚風合上包,起身走到她桌旁:“謝謝學姐,下次有問題還能找你嗎?”
葉清雪正在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一秒,或者更短,她點了點頭:“可以。”
“那我走了。”
楚風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對了,你咬唇的時候,其實特別明顯——下次要是不想讓人看穿,建議改掉這個小動作。”
說完,他沒回頭,推門出去。
走廊光線明亮,腳步聲漸遠。
葉清雪坐在原位,沒動。
她盯著桌面,手指慢慢撫過唇角,像是在確認什么。
然后她翻開筆記本,把那行“周三晚,舊檔案室”的字跡用力擦掉,重新寫下:“行動延期,需確認是否泄密。”
與此同時,楚風站在教學樓外的臺階上,掏出黑色筆記本,在“葉清雪”詞條下添了兩行新內容:“微表情特征:咬唇=緊張;眨眼頻率升高=隱瞞。”
“關聯詞:賬本、檔案室——可能涉及財務異常。”
剛寫完,系統提示音響起:“三日內完成性格分析,形象禮包待領取。”
他抬頭看了眼食堂方向,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
得,破案不能空腹。
先整碗牛肉面,加蛋加辣,邊吃邊想下一步怎么混進學生會內部群聊。
他邁步**階,陽光照在栗色碎發上,手里緊攥著那本筆記。
風吹過樹梢,一片葉子打著旋兒落下,剛好貼在他剛寫下的“賬本”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