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很奇怪——不是恐懼，是那種“我不該看到這個但我看到了”的茫然。
“三樓書房?！彼f，“宋詩語死了?！?br>第三章 十二個人
宋詩語是第二個。
書房在走廊東頭的拐角處，和趙衍的房間隔了四道門。
書房的格局和其他房間不一樣。這原本應該是兩個房間打通改的，面積大概四十平米，靠墻是整面的書架，中間是一張大書桌，窗戶在西墻，比普通房間的大，幾乎是落地窗。
宋詩語就倒在書桌旁邊。
她穿著白色的家居服，側躺在地毯上，頭發散開。致命傷也在頸部，和趙衍一模一樣的手法——一刀切入，頸動脈切斷，氣管劃開。
血跡已經擴散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地毯吸了很多血，顏色從米白變成了深褐。
死亡時間：尸僵明顯，尸斑大量，體溫和室溫接近。我判斷死亡時間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F在是凌晨五點四十五分。
也就是說，宋詩語死亡至少十四個小時后才被發現。
“誰發現的？”
“方遠?！眳柗逭f，“記者。他說他睡不著，到處轉，路過書房聞到味道?！?br>方遠。記者。這個名字我不熟，但他既然能來這個山莊，說明和趙衍認識或者和案子有關。
“書房的門呢？”
“鎖著的?！眳柗逭f，“不是插銷，是那種轉舌鎖，從里面反鎖的那種。鑰匙插在門內鎖孔上。”
一個從內部反鎖的房間。沒有人能出去，也沒有人能進來。
第二起密室**。
我檢查了兇器。傷口形態和趙衍的完全一致，同一把解剖刀。但我的刀在我房間里，從插銷鎖著的房間里。
不可能。
除非有兩把相同的刀?；蛘摺业牡稕]有被用來殺宋詩語，兇手用的是另一把刀，但刻意做成了相同的傷痕。
需要更細致的比對。我需要實驗室條件，但這里是深山，中斷通訊的山莊，我只有我自己。
“通知所有人樓下大廳集合?！蔽艺f。
“現在？”厲峰問。
“現在?！?br>十分鐘后，十二個人都到了大廳。
是的，加上我，一共十二個人。
秋水山莊被困的人數，我現在才開始認真數。
沈渡站在最前面，他是山莊的主人，當然某種程度上說不是真正的“主人”——山莊是他管理的，他接受各種高端私人聚會預訂。這次聚會是他組織的。
方遠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脖子上掛著一個單反相機，眼睛不停地在每個人臉上掃。他是那種職業記者的警覺。
周叔站在吧臺后面，穿一件灰白色的工作服，六十出頭，背有點駝，手里一直抓著一條抹布，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擦。
江吟靠在門框上，一身黑色的西裝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表情冷淡。她是律師。
林菲菲坐在最邊上的椅子上，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甲掐進手背。她是護士，最后一個到達山莊的人。
顧深在我右邊，安靜地站著，像一個旁觀者。
還有幾個人我需要慢慢記住他們的名字和臉。
“各位?！蔽议_口了，聲音不大，但大廳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我是商陸，市局法醫。趙衍和宋詩語已經確認死亡?，F在山莊的橋斷了，通訊中斷，我們只能靠自己。我需要每個人告訴我三件事?！?br>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為什么會來秋水山莊。第二，你最后一次見到趙衍和宋詩語是什么時候。第三，昨晚十一點到今天凌晨零點，以及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你在哪里，誰可以作證?！?br>大廳里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方遠第一個開口了。
“我來調查三年前的事?！?br>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三年前什么事？”我問。
方遠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我要不要聽這個。
“三年前，”他說，“青鸞山墜崖案?！?br>我大腦里嗡了一下。
青鸞山墜崖案。三年前。一個女人從秋水山莊后面的山坡上摔下去，死了。因為現場沒有他殺證據，定性為意外。但那起案子有一些奇怪的細節——女人墜落的位置、坡度的角度、身體上的傷痕分布。我當時是參與尸檢的法醫之一。
我記起來了。
那個女人是顧深的妻子。
我感覺身邊的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