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還沒找。
她說，小區后面有個握手樓，那邊租房便宜。你去看看。
我去了。
那片握手樓密密麻麻的，樓和樓之間只有一條窄縫，太陽曬不進來。我找了個最便宜的單間，五平米，一張床一個柜子就沒地方下腳了。
一個月三百五。
沒有獨立衛生間，上廁所洗澡都在走廊盡頭那個公共的。
我搬進去的那天晚上，躺在那張咯吱響的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電視聲。
很吵。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墻上有一塊水漬，形狀有點像個三角形。
我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很久，想著明天幾點起床。六點上班，五點得起來洗漱，走路過去要二十分鐘。四點四十的鬧鐘。
保潔的活比洗碗好一些。
不用泡熱水，不用聞油煙。就是掃樓道、拖地、擦電梯、清垃圾桶。
一棟樓二***，我分到兩棟。從頂樓往下掃，一層一層的。
剛開始腿軟得不行。爬樓梯上去，掃完下來，再爬另一棟。一天下來腿跟灌了鉛一樣。
干了一個禮拜，慢慢適應了。
小區里的住戶跟我住的那個握手樓，不是一個世界。
他們開車進出，穿得干干凈凈的。有的遛狗，那狗比我吃得好。有的推著嬰兒車，車子一看就不便宜。
我掃地的時候，他們從我旁邊走過去，有的連看都不看一眼。
有個中年女人，住十四樓，每次看見我都要說一句，這兒怎么還有灰，你們保潔是怎么干的。
我說，姐，我剛掃過。
她說，剛掃過還這樣？你看看那個角落。
我看了看。
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
但我蹲下去又掃了一遍。
她哼了一聲，進去了。
吳姐知道了，說，別往心里去。這小區就這些人，嘴碎心不壞。你干好你的就行。
我說，我知道。
干了兩個月，吳姐找我談了個事。
她說，小區里有戶人家要找個住家保姆，你想不想去？一個月四千，包吃住。
四千。
比保潔多將近一倍。
我說，去。
她說，那家姓黃，男的做生意的，女的在銀行上班。有個兒子，四歲，叫樂樂。他們主要是沒時間帶孩子，需要人接送、做飯、收拾家。你能做飯不？
我說，能。
她說，能做什么。
我說，家常菜都行。
她帶我去見了黃**。
黃**三十出頭，化著淡妝，穿一身米色的連衣裙。她看了看我，上下打量了一下。
她說，你以前帶過孩子沒有。
我說，沒專門帶過。但我從小帶我哥家的孩子。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心里頭咯噔了一下。
我哥家的孩子。
我侄子應該出生了。男孩還是女孩，我都不知道。
黃**說，我們家不算太講究。你做事勤快點就行。
我說，好。
她說，樂樂這孩子鬧騰，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說，不會。
我搬進了黃家。
十八樓，三室兩廳。那客廳大得能打滾，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住在靠廚房那間小屋，比我租的握手樓大多了。有張一米二的床，有個小衣柜，還有張書桌。窗戶對著小區花園。
我第一次住在有窗戶的房間里。
陽光能照進來。
樂樂那孩子確實鬧騰。
滿屋跑，東西亂扔，嗷嗷叫。但人不壞，就是精力太旺。
我帶他下去玩滑梯，他跑得飛快。我跟在后頭追，氣喘吁吁的。
他回頭看我一眼，說，阿姨你怎么跑不動啊。
我說，阿姨老了。
他說，你不老，你比我媽媽年輕。
我笑了一下。
做飯這事費了些工夫。
黃**愛吃清淡的，黃先生喜歡辣。我頭幾天做的，不是淡了就是辣過了。黃先生倒沒說什么，就是筷子伸得少。
黃**私下跟我說，你去網上搜搜菜譜，照著學學。
我說，我沒有手機。
她愣了一下。
她說，你沒手機？
我說，有個老人機，打電話用的。上不了網。
她想了想，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舊手機。說，這個你拿去用，我換了新的，這個還能用。
我接過來。
智能手機。我那時候還不太會用。
晚上我坐在小屋里，對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