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憔悴、狼狽、像個瘋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蘇念離開的那天，她煮了一碗醒酒湯。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現在他想起來了——那碗湯，是連夜熬的。
因為一直在灶臺上溫著，她等他等到凌晨兩點。
而他進門的第一句話，是“把這個簽了”。
傅司寒慢慢彎下腰，雙手撐著窗臺，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肩膀在細微地顫抖。
——他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不是簽了那份離婚協議。
而是那天早上，他說了那兩個字。
“打了。”
與此同時。
蘇念的酒店套房里。
小男孩已經睡著了，蘇念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陳屹發來的消息：“他的助理在查孩子的出生證明。”
蘇念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回復：“讓他查。”
陳屹秒回：“你不怕？”
蘇念沒有回答。
她放下手機，低下頭，在兒子柔軟的頭發上落下一個吻。
“辰辰，”她輕聲說，“如果有一天**爸來找你，你會認他嗎？”
兩歲的孩子當然不會回答。
他只是在小床上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蘇念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蘇念笑了一下，眼角有什么東西滑落。
她會讓他認的。
但不是現在。
因為傅司寒欠她的，不是一個解釋。
是整整三年。
是她挺著肚子睡機場的那無數個夜晚。
是她差點死在產房里的那一天。
是她在手術臺上，聽到孩子第一聲啼哭時，流下的那滴眼淚。
她永遠忘不了醫生對她說的話：
“你很幸運，母子平安。但你的身體太差了，以后最好不要再懷孕了。”
那一瞬間，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為了生這個孩子，差點死了。
而孩子的父親，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蘇念擦掉眼淚，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輕聲說：
“傅司寒，這一次，換我讓你嘗嘗——被拋棄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助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傅司寒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
“查到了？”
“查……查到了。”沈助咽了咽口水，“蘇小姐當年離開后，飛往了法國。三個月后在巴黎的一家私立醫院生下了一個男嬰，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
“說。”傅司寒的聲音冷得像寒冬。
沈助閉上眼，硬著頭皮說：
“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沒有填寫。但醫院的檔案記錄了……記錄了孩子的姓。”
“什么姓？”
沈助把手里的文件遞過去。
傅司寒接過文件，低頭一看——
孩子姓名：傅霽辰。
母親：蘇念。
父親：——
備注：新生兒黃疸，體重6.8斤，健康狀況良好。母親產后大出血，經搶救后脫離危險。
傅司寒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傅霽辰。
姓傅。
是他的孩子。
真的是他的孩子！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飛出去撞在墻上。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文件最后一頁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蘇念抱著孩子，她的身邊，站著陳屹。
陳屹的手搭在蘇念肩上，姿態親密而自然。
照片底部印著一行小字：
“陳屹先生于孩子出生當日在場，代為簽署了醫院相關文件。”
傅司寒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行字，嘴唇翕動了兩下。
當日在場。
代為簽署。
也就是說——
蘇念生孩子的時候，傅司寒不在。
陪在她身邊的，是另一個男人。
替他簽字的，是另一個男人。
她差點死在產房里的時候，他正在醫院里做自己的腦部腫瘤切除手術。
他不知道她差點死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傅司寒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轉身一拳砸在墻上。
巨大的聲響讓沈助渾身一抖。
“給我查！”傅司寒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嘶啞到幾乎破音，“查陳屹的**，查他和蘇念到底是什么關系，查他在孩子出生那天為什么在場——查所有的一切！”
沈助慌忙點頭，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傅司寒的身體順著墻壁緩緩滑落。
他坐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劇烈起伏。
然后，這個在商界殺伐果斷、從不示弱的男人，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