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牌收入自己手中。
沈昭遠的臉色有點難看。
“你……你怎么知道就是那兩張？”
我微微一笑。
“運氣好而已。”
他又翻開兩張。
“君”和“臣”。
他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輪到我。
我翻開一張“父”，一張“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br>我又收了兩張牌。
接下來的幾輪，幾乎都是同樣的結果。
他胡亂地翻，我精準地取。
他抄過的那些句子，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子里。
而他自己，卻忘得一干二凈。
很快，桌上的牌越來越少，而我面前的一小堆，已經遠遠超過了他那孤零零的兩三張。
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后來的煩躁，再到現在的惱羞成怒。
“***！”
他猛地推開桌子，站了起來。
“這不公平！”
“你都記住了，我什么都忘了，這還怎么玩！”
我看著他，意料之中。
“所以，”我循循善誘，“你想贏嗎？”
他一愣。
“廢話！”
“那你覺得，怎樣才能贏？”
他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只是懶。
這個游戲的規則很簡單，勝負的關鍵也很明顯。
就是記憶。
誰記得多，誰就贏。
我將桌上他抄寫的那些紙張，推到他面前。
“方法，就在這里?！?br>“把它記下來，你就能贏過我?！?br>“到時候，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br>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想不想，把我踩在腳下？”
“讓我對你俯首稱臣？”
“你想不想……贏？”
我的聲音帶著蠱惑。
沈昭遠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他的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的斗志。
那是一種被激發出的，最原始的好勝心。
他死死地盯著我，又看看桌上的那些經義。
良久，他重新坐下，一把抓過那些紙。
“好！”
“你等著！”
“我一定會贏你！”
他開始看了起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應付了事的瀏覽。
而是一個字一個字，一句話一句話，認真地，刻苦地，記著。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我終于，找到了打開他心門的那把鑰匙。
5
接下來的幾天，書房里的景象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沒有了爭吵和對抗。
沈昭遠像變了個人。
他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和我玩那個“組詞成句”的游戲。
然后，毫無例外地，被我虐得體無完膚。
他越輸，就越不服氣。
越不服氣，就越發奮地去背那些經義。
他把那些抄寫的紙張貼得到處都是。
墻上，床頭，甚至茅房。
吃飯的時候背，走路的時候也背。
好幾次，管家都看到他們家大少爺一個人在院子里念念有詞，神神叨叨。
還以為他中了邪。
而我，則不斷地給游戲增加難度。
從一開始的兩個字，到后來的三個字，四個字。
從單純的組詞，到后來的對仗，釋義。
他被我牽著鼻子，一步步地，從一個只認得幾個字的文盲，變成了一個能完整背誦《論語》和《孟子》的“學子”。
雖然，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他的所有動力，都來源于那個最樸素的目標——贏我一次。
這天下午，我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游戲。
我增加了一個新規則。
“今天，我們玩點不一樣的?！?br>“翻開牌后，不僅要說出原句，還要解釋它的意思。”
“解釋得對，牌才歸你?！?br>沈昭遠摩拳擦掌，一臉自信。
“沒問題！”
經過這些天的苦讀，他已經能把整本書都背下來了。
解釋意思，對他來說也不在話下。
游戲開始。
他翻開一張“民”，一張“貴”。
他脫口而出：“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br>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之中，百姓是最重要的，江山社稷排在第二位，而君主，則是最無足輕重的?！?br>他說得頭頭是道，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
我點了點頭。
“解釋正確?！?br>他得意地將兩張牌收入囊中。
這是他第一次在游戲里，如此順暢。
他嘗到了甜頭，越發來勁。
輪到我。
我翻開兩張牌。
是“水”和“舟”。
我還沒開口，他便搶著說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