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洗手間的鏡柜。
藥盒被我塞在了最里面那層，壓在一堆過期面膜和棉簽下面。
翻出來的時候，包裝盒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我把盒子翻過來，湊近鏡前燈，找到了右下角那行芝麻大的灰色小字。
有效期：2024年3月。
我買藥的時間是六月。
整整過期了三個月。
藥盒從指尖脫落，磕在洗手臺邊緣，彈到了地上。
我扶著洗手臺的邊沿，指甲扣進瓷面的縫隙里，后背沁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過期的。
過期的避孕藥。
所以我吃了個寂寞。
鏡子里那張臉慘白一片，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蹲下去，撿起藥盒，反反復復確認了三遍。
2024年3月。
沒看錯。
我靠在浴缸邊上，后腦勺磕在冰涼的瓷磚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笑了。
那種被命運按在地上摩擦的、荒誕的笑。
姜念禾，你真是活該。
買藥的時候為什么不看日期？
因為太慌了。
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壓過來時灼燙的呼吸和失控的力度，恨不得吃十顆藥把那一整晚從記憶里格式化。
所以連生產日期都沒看。
活該。
我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里盤算。
懷孕大概兩個月，還在早期。
明天去醫院掛了號，檢查確認之后直接做手術，請兩天假，對外就說腸胃炎。
沒有人會知道。
霍瑯聲不會知道，公司不會知道，不會有任何后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明天的掛號提醒。
九點，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科，三號診室。
我刪掉了手機里所有和醫院有關的搜索記錄，關了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穿了一件最普通的衛衣，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坐地鐵去了醫院。
掛號大廳人頭攢動，消毒水的味道鉆進口罩縫隙里，嗆得我胃里又開始翻涌。
我忍著，拿著叫號單在婦科門診外面的塑料椅上坐下來。
前面還有十七個號。
手機捏在手心里，屏幕早就被汗浸得發黏。
快點叫號，快點。
第十一個。第十二個。
走廊開始變得安靜。
不正常的那種安靜。
原本排在我前面的幾個人陸續被穿白大褂的護士請離了座位，走向另一條走廊。
有人小聲抱怨："怎么回事？怎么換診室了？"
我抬起頭，看到走廊盡頭多出了四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耳機線從領口延伸到耳朵，站成了一堵墻。
保鏢。
心臟漏跳了一拍。
電梯門打開了。
皮鞋踏過醫院走廊的白色瓷磚，聲音干凈利落，帶著碾碎一切的從容。
霍瑯聲穿著深灰色的長款風衣，頭發紋絲不亂，每一顆紐扣都扣得嚴絲合縫。
他出現在醫院婦科走廊里的畫面過于荒謬，荒謬到我的大腦死機了整整三秒。
然后恐懼排山倒海地涌上來。
他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
我下意識攥緊了叫號單，站起來，退后一步。
他在一步之外停下來，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張紙片上。
然后伸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精準地捏住叫號單的邊角，緩緩抽了出去。
我沒敢用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
婦科。人工流產預約。
叫號單在他掌心里被揉皺變形，骨節泛起一層冰冷的慘白。
他抬起眼，看著我。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是比那兩樣東西更讓人脊背發涼的、徹骨的平靜。
他上前一步，陰影將我整個人籠罩進去。
聲音從胸腔里壓出來，一字一字砸在我的顱頂上。
"姜念禾。"
"你想帶著我的種——"
"去哪。"
不是疑問句。
是宣判。
3 霸道宣判民政局見
走廊里的空氣冷得像凝固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干得發澀，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的視線太重了，壓得我肩膀都在發抖。
"霍、霍總……"
"這件事，我會處理，不會影響到公司——"
"處理？"
他重復了這兩個字，音調平得嚇人。
"怎么處理？"
他晃了晃手里那張皺巴巴的叫號單，嘴角牽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
是在忍。
"排隊。掛號。躺上去。讓一群陌生人——"
他沒往下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頜骨咬得咔嗒響。
我退到塑料椅扶手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