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讓她說。
說得越多，摔得越狠。
第二章
我媽仿佛對著祖宗交代后事一樣，越說越來勁。
"亦舟啊，若晚在東南亞那三年……"
東南亞。
又是東南亞。
上輩子她也這么說。從頭到尾，沒搞清過我到底去了哪個**。
"……跟一幫外國佬鬼混，三天兩頭換人！有個印度的，還追到她租的公寓樓下鬧事！"
幾個嬸子當場變了臉。
"不是俺要講自個兒閨女的丑，女孩子出了國就容易管不住自個兒。"
她越說越順溜。表情從心疼到嫌棄，又從嫌棄變成痛心疾首。
"病就是在那邊傳上的！懷的崽兒，也不曉得是誰的種！"
"俺當**說出來這種話，心窩子跟被人拿刀子剜的一樣疼啊！"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糊了一臉。
方亦舟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夠了！別說了！"
"亦舟，俺是為了你好……"
"我老方家不信這些！"
嘴上是這么喊的。
但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已經不一樣了。
不是質問了。是在穩住他自己。
上輩子他也這么掙扎過。沒撐到最后。
我媽擤了一把鼻涕，接著編。
"那診所里的人都認識她！隔三差五就去，去了就大半天。"
"若晚上個月還跑了一趟，俺問她干啥去了，她說做體檢。"
冷笑一聲。
"體檢？跑那種私人小診所去體檢？騙鬼呢！"
方亦舟的呼吸粗了。
他沒再反駁。
這就是我**本事。她不會一棍子打死你，而是一刀一刀慢慢割。
割到你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
"俺也不想信吶，"她切換回那張苦臉，"可若晚她自己都不辯駁呢……"
目光啪地甩到我身上。
兩家人齊刷刷看過來。
"若晚！你說句話啊！"方亦舟嗓門發緊。
我咬著下唇，表情做足了委屈和恐懼。
"看吧！"我媽抓住這個空檔，嗓門猛地拔高，"她不敢吭聲！做賊心虛了！"
"俺要是瞎編亂造，她能不急？"
竊竊私語瞬間翻了好幾倍。
"看著挺文靜的，真沒想到啊……"
"**那么老實的人，編這種瞎話圖啥呢。"
"方家那小伙子真可憐。"
方亦舟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退干凈了。
他松開我的手腕，退了半步。
那半步，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猶豫的開始。
我垂著頭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時候沒到。
她的謊還沒扯完。坑還不夠深。
"亦舟你聽我講，"我媽湊過去，聲音放低了三分，但在這種場合什么都藏不住，"若晚那肚子里的，真不一定是你方家的血脈。"
"你品品，你倆去年就回國了，這都快半年了她才懷上？"
"中間幾個月她都鬼鬼祟祟的，你想想是不是？"
方亦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側臉。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句話之后開始動搖的。因為時間線確實對不上。
但真相是——
我身體不好，備孕了很久才懷上。這件事只有我和大夫知道。
方亦舟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們回國半年才懷孕。而我媽剛好利用了這個信息差。
"行了行了，"人群后面突然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大嗓門，"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我也得來添兩句。"
一個穿碎花外套的女人從人堆里擠了出來。
大舅媽，陳蘭英。
我**鐵桿同盟。
上輩子她全程看戲沒出聲。
這輩子，她站出來了。
又一個變數。
第三章
陳蘭英擠到前面來，先朝方家的人堆點了個頭，才開口。
"我本來不想摻和這事，畢竟是人家姑**名聲。"
"但我親眼看見的事情，不說出來，對不起自個兒良心。"
我看著她。
上輩子我媽一個人唱了全場獨角戲，就已經把我**了。
這輩子帶了幫手。
看來她比我想的準備得還充分。
"去年十月，若晚剛回國那陣子，我在縣城步行街碰見她。"陳蘭英理了理頭發，一臉正經。
"旁邊跟著個男的，一米八幾，戴個鴨舌帽，兩人摟摟抱抱的。"
幾聲倒抽涼氣。
方亦舟猛地轉頭看我。
"若晚，她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蘭英搶在我前面答了，"我還喊了一聲呢，結果若晚拉著那男的就跑了！"
"不認識的人我能追